苏酥摇摇头。
陆弦音在她旁边蹲下来,看着她。“苏酥师妹,你最近怎么总是一个人?”
“我在等师兄。”
“许师兄……”陆弦音顿了顿,“他在江南呢。听说在帮一个姑娘寻医。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
苏酥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在等?”
苏酥想了想。“我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如果我不等,就没人等他了。”
陆弦音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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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酥师妹,”她说,“你这样等下去,等到什么时候?”
苏酥没有回答。她只是蹲在那里,看着雪落下来。
陆弦音站起来,走了。苏酥蹲在雪里,蹲了一整个下午。
傍晚的时候,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雪,走回了自己的洞府。
她推开门,看到窗台上的兰草叶子上落了几片雪花。她走过去,把雪轻轻拂掉,摸了摸兰草的叶子。
“冷不冷?”她问。
兰草不会回答。
苏酥把兰草抱到屋里更暖和的地方,放在榻边。她坐在榻上,看着兰草。
“师兄说,让你照顾好自己。”她对兰草说,“所以你要好好的。”
她顿了顿,又说:“我也会好好的。”
窗外的雪还在下。苏酥坐在榻上,把兰草抱在怀里,看着窗外的雪。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想起以前,她好像也抱过这盆兰草。在一个下雪的夜晚,她也坐在榻上,抱着兰草,看着窗外。好像那个时候,她也在等一个人。
可是她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
第一年的春天,苏酥开始做梦了。
她以前也做梦,但那些梦都是模模糊糊的,醒来就不记得了。可是这一世的梦不一样。这一世的梦很清晰,清晰得像她亲眼看到的一样。
她梦到一棵树。
那棵树很高很高,枝叶间挂着未干的雨水,绿莹莹的,像碎玉。树上坐着一个少年,穿着半旧的青布衫,袖口挽到小臂。他手里捧着个啃了一半的青果子,低头看着树下的什么。
苏酥看不清树下是什么。
她只知道那个少年是许长卿。
她跑过去想叫他,可是她的脚像踩在棉花上,跑不动。她拼命地跑,拼命地喊,可是许长卿没有回头。他从树上跳下来,蹲下去,伸出手——
他牵住了另一个人的手。
苏酥醒了。
她躺在榻上,看着天花板,脸上凉凉的。她抬手一摸,全是泪。
她不记得梦到了什么。
她只记得心里很难过。非常非常难过。像有人在她胸口掏了一个洞,风从洞里灌进去,空空的,凉凉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师兄。”她小声说,“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
第二年,青山宗后山的枇杷树开花了。
苏酥不知道山上什么时候有了一棵枇杷树。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可是有一天她去后山采药,经过那里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棵枇杷树长在悬崖边上,不高不大,但枝叶很密。树上开满了细小的白花,一簇一簇的,像撒了满树的雪。花蕊是淡黄色的,散发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苏酥站在树下,仰着头看。
她忽然觉得这棵树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像她在什么地方,也曾经站在这样一棵树下,仰着头看。旁边好像有一个人,蹲在她身边,对她说着什么。
她想不起来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风吹过来,枇杷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裙摆上。她没有拂去。她只是站着,看着那些花瓣从她眼前飘过,像一场她看不清的雪。
---
那一年的秋天,苏酥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变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女孩。她蹲在一座大宅子的后院里,用树枝拨弄一只被雨打落的蜗牛。她的裙摆脏了,发辫也松了,可是她不在乎。她只是一心一意地拨弄着那只蜗牛。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戳它,它会疼的。”
她抬起头。
树上坐着一个少年。少年穿着青布衫,眉目清润,像春风拂过池塘。他从树上跳下来,蹲在她面前,说:“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小女孩仰着脸看他。“我想爬树。”
少年伸出手。“我带你。”
苏酥站在梦里的角落,看着这一幕。她想走过去,想叫许长卿,想拉住他的手。可是她动不了。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许长卿牵着小女孩的手,带她爬上那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