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许长卿睁开眼睛的时候,篝火已经灭了。灰烬还有一点余温,但已经没有火苗了。洞穴里很暗,只有银色碎片散发的微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年瑜兮还在睡。她的呼吸很平稳,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什么好梦。她的红发散在肩膀上,被微光照着像一团安静的火。
紫儿也还在睡。她蜷着身子,像一只猫。她的手搭在许长卿的手臂上,握得很轻,但没有松开。手腕上那条红线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许长卿看着她们两个,忽然觉得很安心。
九世了。九世他都是一个人醒来的。在大夏王朝的军营里,他一个人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在青山宗的掌事府里,他一个人坐在案牍前批阅文书。在须弥海边的木屋里,他一个人坐在门口看日落。
每一世醒来,身边都是空的。
这一世不一样了。
许长卿没有动。他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假装还在睡。他不想吵醒她们。他知道天亮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西域、东海、须弥海深处。三条线等着他们去承接。
他不知道承接第七条线之后会怎样。羊皮纸上只说化身为新的母神。但他不想想那么多。想多了就累。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坐着,感受身边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平稳,一个轻浅。像两首不一样的曲子,在黑暗中交织在一起。
许长卿忽然想起了母神。那个蹲在虚空中说娘亲想你们了的女人。他想告诉她,你看,我不再是一个人了。有人陪着我了。
手镯微微亮了一下。很微弱的光,像呼吸一样。
许长卿嘴角弯了一下。
天快亮了。洞口透进来一丝灰白色的光。许长卿轻轻把手从紫儿的手里抽出来,站起来走到洞口。山间的空气清凉,带着露水的潮气。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天际线上有一道很细很细的金线。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许长卿。
身后传来年瑜兮的声音。许长卿回过头。年瑜兮已经醒了,站在他身后。她的头发有些乱,脸上还有睡出来的印子。
醒了?许长卿问。
年瑜兮走到他旁边,也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太阳快出来了。
两个人并排站在洞口,看着天边那道金线越来越宽,越来越亮。金色的光芒从地平线上涌出来,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暖色。
年瑜兮忽然说:许长卿,你昨晚睡得好吗?
许长卿说:好。你呢?
年瑜兮说:也很好。做了个梦。
什么梦?
年瑜兮弯起唇角。梦见你带我去看东海的日出。和现在这个很像。金色的光从海平面上涌出来,把整个海面都照亮了。
许长卿说:等这一切结束了,我带你去。
年瑜兮说:好。说定了。
许长卿说:说定了。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紫儿从洞穴里走出来,打着哈欠,看见他们并排站在洞口,揉了揉眼睛。
你们两个起这么早?她说。
年瑜兮回头看了她一眼。太阳出来了。
紫儿走到他们旁边,也看着那轮太阳。阳光照在她紫色的长发上,把发梢染成了金色。
好看。她说。
三个人站在洞口,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起来。山间的雾气在阳光中慢慢散去,远处的景色越来越清晰。山脚下的平原一望无际,绿油油的,像一块巨大的毯子。
许长卿忽然说:走吧。西域。
年瑜兮说:
紫儿说:
三个人转身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