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三条,我们一起。
许长卿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花嫁嫁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松开。
涂山九月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摊在桌上。帛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古老的文字,纸张泛着微微的黄色,边缘有些磨损。
她把帛书推到许长卿面前。
这是我在青丘藏书阁找到的。涂山九月说,母神的联结线,不是诅咒,是记忆。记忆可以被分担。承接的人越多,每个人承受的重量就越轻。
许长卿低头看向帛书。最末一行写着几个古老的篆字,笔画繁复,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他辨认了一会儿,念出声:然,若有共生者分担,则孤寂可分。分者愈多,负者愈轻。
江晓晓凑过来,指着那行字问: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所有人一起承接剩下的三条线,许师兄就不用一个人扛了?
涂山九月点头。
江晓晓一拍桌子。那还等什么!我们这么多人,一人分一点,师兄就不用那么累了!
李清在旁边轻声说:你倒是积极。
江晓晓理直气壮:我当然积极!师兄对我那么好,我帮他是应该的!
许长卿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从前不太一样。从前他的笑总是温和的、克制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东西,所以笑得很小心。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的笑是从心底溢出来的,不加掩饰,不用遮掩,笑得坦坦荡荡。
花嫁嫁看着他笑,自己的眼眶却红了。她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着喝茶的动作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她等这个笑容,等了三世。
苏酥从许长卿怀里钻出来,走到花嫁嫁旁边坐下。她看着花嫁嫁,忽然说:嫁嫁姐,你是不是也想师兄了?
花嫁嫁愣了一下。
苏酥说:我也想。每天都在想。兰草开花的时候,我就在想,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现在他回来了,我又在想,他下次走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花嫁嫁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对长长的兔耳朵在她的手指间微微颤抖。
能的。花嫁嫁说,以后,我们都不分开。
苏酥的眼睛亮了。真的?
花嫁嫁点头。真的。
苏酥笑了。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长长的兔耳朵也跟着晃了晃,毛茸茸的。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被推开了。
紫儿和年瑜兮走进来。
她们一大早去城里采购补给,回来的时候手里提满了东西。年瑜兮肩上扛着一袋米,紫儿手里拎着几包药材和干果。两人的头发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晨霜。
紫儿看见花嫁嫁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
花嫁嫁也看见了她。
两个人隔着半个客栈对视。不是敌意,是确认。确认彼此都还在,都还好好的。
紫儿先开口了。你来了。
花嫁嫁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嗯。来了。
紫儿看着她,忽然低下头。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嫁嫁姐,那一世……
花嫁嫁打断了她。那一世的事,过去了。
她伸出手,握住紫儿的手。紫儿的手很凉,指尖冰冰的,像是在冷水里泡了很久。
这一世,我们是一家人。
紫儿的眼眶红了。她点了点头。
嗯。一家人。
年瑜兮把肩上的米袋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看了花嫁嫁一眼,又看了许长卿一眼,然后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们继续聊,年瑜兮说,语气淡淡的,我去把米交给厨房。
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对了,年瑜兮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众人说,花嫁嫁,厨房那边桂花糕是你带来的吧?我闻到味道了。
花嫁嫁笑了笑。嗯。从青山宗带来的。山下的王婶做的,用的是后山的桂花。
年瑜兮沉默了一小会儿。
好吃。她说,然后走了出去。
花嫁嫁看着年瑜兮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许长卿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感动,不是愧疚,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人用温水泡着,整个人慢慢地、慢慢地暖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盆兰草。淡青色的小花在晨光里微微晃动。
开花了。他轻声说。
花嫁嫁听见了。什么?
许长卿抬起头,看着围坐在桌边的众人。花嫁嫁、苏酥、涂山九月、江晓晓、李清,还有刚刚走开的年瑜兮和紫儿。
所有人都在。
我说,许长卿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兰草开花了。
苏酥的兔耳朵又晃了晃。师兄你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