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吗?”他问。
“不贵,”老汉笑了,“铺子里的姑娘心善,遇到穷苦人,还会白送。”
望河镇,果然有个药铺。
铺子不大,门板是朱红色的,有点褪色,门楣上挂着块匾,写着“回春堂”,字是柳体,清秀得像姑娘的笔迹。
铺子里,有个穿绿衫的姑娘,正在柜台后捣药,手里的杵,一下一下,捣在石臼里,发出“笃、笃”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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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婉。
她抬起头,看到阿修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你?”
阿修罗也愣了。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你怎么会在这?”苏婉放下杵,擦了擦手。
“路过。”
“要买药?”
“鹿血。”
苏婉转身,从药柜里拿出个陶壶,递给她:“刚熏好的,你试试。”
阿修罗接过,打开塞子,一股淡淡的松针香,混着鹿血的甜,飘了出来。
他喝了一口。
果然,没有腥味,只有股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沈砚呢?”他问。
“他去岭南了,”苏婉说,“说要去寻一种叫‘还魂草’的药,治我娘的病。”
她顿了顿,又说:“他说,等找到了,就回来娶我。”
她的脸上,有红晕,像被夕阳染过。
阿修罗看着她,忽然想起蓝苗。
想起蓝苗说“等络石藤开花,我们就去黄山看日出”时的样子,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
“他会回来的。”阿修罗说。
“嗯。”苏婉用力点头,“我相信他。”
他放下陶壶,付了钱,转身往外走。
“你要去哪?”苏婉问。
“不知道。”
“一路小心。”
走出望河镇时,天已经黑了。
月亮升了起来,很圆,像块玉盘,挂在天上。
路边的草丛里,有虫鸣,唧唧喳喳,像在说些什么。
阿修罗的剑,在鞘中。
他的脚步,很稳。
他知道,前路依旧漫长,依旧会有风雨,会有水匪,会有想不到的意外。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剑,会保护他。
因为他的心里,有个地方,很暖,像刚喝下去的鹿血。
他继续往南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路,没有尽头。
夜。
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风很冷,刮过树梢,像鬼哭。
阿修罗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剑。剑鞘是鲨鱼皮的,被体温焐得温热。他在听。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咯吱”的响,却盖不住更远的声音——马蹄声,粗骂声,还有刀刃碰撞鞘口的锐响。
“前面那辆破车,给老子站住!”
声音像炸雷,从后面追上来。
老汉吓得缩起脖子,手里的鞭子抖得像风中的草:“小……小哥,是……是水匪……”
阿修罗没说话,只是竖起了耳朵。
马蹄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腥气。他能听出是三匹马,每匹马的喘息声都不一样——左边那匹老,呼吸粗重;中间那匹壮,蹄声沉;右边那匹性子烈,鼻息里带着焦躁。
还有三个人。
一个嗓子哑,像是被烟熏过;一个声线尖,像破锣;还有一个,呼吸匀,说话少,只有马蹄声近了,才冷冷吐出两个字:“截。”
阿修罗的手,握紧了剑柄。
鲨鱼皮的鞘,摩擦着掌心,有点痒。
“哐!”
一根铁矛从黑暗里飞出来,擦着车辕钉进地里,矛尖颤个不停。
“再跑就戳穿你的老骨头!”破锣嗓子喊着,马蹄声已经到了车后。
阿修罗站了起来。
夜风掀起他的衣摆,露出腰间的陶壶——里面是苏婉给的鹿血,还温着。
“下来!”沙哑嗓子吼道,带着酒气的风扑过来。
阿修罗没动,只是侧过头,耳朵对着声音来的方向。
他听见了。
听见破锣嗓子正拔刀,刀刃划过皮鞘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听见沙哑嗓子的手按在马鞍上,指尖沾着油,是刚摸过火把的味道;还听见那个说话少的人,呼吸变了,右手已经握住了剑。
时机到了。
阿修罗的剑,出鞘了。
没有光,只有风。
风里,多了点别的声音。
“嗤。”
像布料被撕开。
“呃……”
破锣嗓子的声音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