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嗓子愣了一下,骂道:“老三?你搞什么鬼!”
没有回应。
只有马蹄的惊嘶——右边那匹烈马忽然人立起来,带着马背上的人往旁边倒去。
“老二!”沙哑嗓子慌了,声音抖起来。
阿修罗已经落在了地上,脚踩在碎石上,没发出一点声。他手里的剑,滴着血,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又隐进黑暗里。
他在听。
剩下那个说话少的人,呼吸乱了。马也在退,蹄子刨着地面,发出“哒哒”的响。
“谁?”那人的声音,终于带了点颤。
阿修罗没回答。
他在算距离。
三步。
那人的马,离他只有三步。
他能听见那人的心跳,像擂鼓。
“滚出来!”那人挥剑砍向旁边的树,剑光劈断枝叶,想逼他现身。
阿修罗动了。
像一阵风,贴着地面滑过去。
剑,从下往上挑。
“噗嗤。”
比刚才的声音更轻。
马蹄声停了。
一切都静了。
只有老汉还在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比虫鸣还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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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罗站在月光里,剑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渗进土里。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摸到一点温热的液体——是刚才溅上的。
“走。”他说,声音很平。
老汉这才回过神,抖着缰绳:“哦……哦!”
马车重新动起来,车轮碾过刚才那根铁矛,发出“咔哒”一声。
走了很远,老汉才敢回头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小哥,你……你杀了他们?”
阿修罗没回头,只是从腰间解下陶壶,喝了一口鹿血。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刚才那点腥气。
“他们挡路。”
老汉没再问,只是鞭子挥得更轻了,好像怕惊动了什么。
夜,还是那么黑。
风,还在刮。
只是风里的腥气,淡了点,多了点鹿血的甜。
阿修罗的剑,已经回鞘。
鲨鱼皮的鞘,又变得温热。
他靠在车板上,闭上眼睛,耳朵里还残留着刚才的声音——铁矛破空的锐响,刀刃出鞘的嘶鸣,还有……血滴在地上的闷响。
这些声音,和鹿血的暖意混在一起,像一杯加了冰的酒,烈,却又带着点回甘。
马车继续往前走,轮子“咯吱咯吱”地转,像在数着路上的石头。
没人知道,刚才那片黑暗里,三个人倒在了哪里。
也没人知道,那个坐在车辕上的年轻人,剑有多快。
只有月光知道,它刚才照见了一道影子,像闪电,又像流水。
天快亮的时候,马车到了望河渡。
渡口停着几艘船,桅杆在晨雾里像枯骨。有个撑船的老汉,蹲在船头抽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过河不?”老汉抬起头,眯着眼看过来,烟袋杆指了指远处的雾,“再过半个时辰,雾就浓了,得过晌午才能散。”
阿修罗跳下车,付了车钱。老汉接过钱,手抖得还没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道:“小哥,前面的路……更不好走。”
阿修罗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撑船老汉把烟袋锅在船帮上磕了磕,站起身:“上来吧,我这船稳。”
船很小,木板拼的,踩上去“吱呀”响。
“这河叫‘断指河’,”老汉撑着篙,慢悠悠地说,“以前水匪多,打架砍下来的手指头,能把河湾堵了,就有了这名儿。”
阿修罗靠在船边,看着水里的雾。雾很浓,像牛奶,把船裹在中间。
“现在还有水匪?”
“少了,”老汉笑了,露出缺了颗牙的嘴,“前阵子来了个狠角色,听说一夜之间挑了三个水匪窝,手起刀落,干净得很。”他忽然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有人说,那狠角色用剑,快得像鬼。”
阿修罗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你见过?”
“没,”老汉摇摇头,篙子往水里一插,船拐了个弯,“但我见过那些水匪的尸首,脖子上的口子,齐得像尺子量过。”
雾里,忽然传来“扑腾”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掉进水里。
老汉手一顿,篙子停在半空:“啥动静?”
阿修罗竖起耳朵。
是水声。
不止一声。
有挣扎声,很闷,像被什么捂住了嘴;还有划水声,慌乱的,没章法。
“是……是有人落水了?”老汉的声音有点慌。
阿修罗没说话,已经跃到了船尾。
他能听见,雾里有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