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罗拿起陶碗,把剩下的鹿血喝完。
甜里的苦,忽然变得很重。
他付了钱,转身往后门走。
后门通往一条窄巷,巷子里堆着些烂菜叶,发出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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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巷口,他停了下来。
巷外的墙上,有人用木炭画了个符号——像一柄剑,刺穿了一只耳朵。
很新,墨迹还没干。
显然,是给后面来的人看的。
阿修罗的手,又握住了剑柄。
他知道,从聂星吹动笛子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靶子。
不是因为杀了谁,只是因为聂星想让他成为靶子。
风穿过窄巷,带着馊味,还有点别的——是刀鞘摩擦的声音,不止一个方向。
他抬起头,看向镇外的林子。
林子里的树叶,在动。
不是风动,是有人。
很多人。
手里都有兵器。
他们的记忆,大概已经被聂星改了——改得相信,眼前这个穿灰布衫、背鲨鱼皮剑鞘的人,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阿修罗的剑,在鞘里轻轻颤了一下。
像在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馊味,有树叶的腥气,还有……远处飘来的鹿血香——是瘸子酒馆里的味道。
他笑了笑。
转身,走进了林子里。
树叶很密,阳光很难漏进来,像酒馆里的暗。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兵器的寒光,在树叶间闪,像星星。
阿修罗的耳朵,在听。
听每一个人的呼吸,每一个人的心跳,每一寸肌肉绷紧的声音。
然后,他的剑,出鞘了。
这次,没有笛声。
只有剑声。
像风吹过竹林,像水流过石滩,像……记忆被篡改时,那些无声的碎裂。
鹿血的甜,还在舌尖。
剑的冷,已在掌心。
林子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聂星的记忆魔法书,还在翻页。
而阿修罗知道,他要做的,不是去记,不是去忘,是用剑,劈开那些被篡改的时光。
路还长。
剑,还得握在手里。
林子里的光,碎得像玻璃碴。
树很高,遮天蔽日,连风都穿不透,只能在枝叶间打旋,发出呜咽般的响。
阿修罗的剑,已经回鞘。
剑鞘上沾了点东西,暗红色,是血。
他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树皮裂开,像老人的脸。刚才围过来的七个人,现在都躺在地上,动静全无。
不是死了。
是晕了。
他的剑很快,但留了分寸——这些人只是被篡改了记忆,罪不至死。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聂星的记忆魔法书,像一颗投入江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不会只停在落霞镇。
他往前走。
脚下的落叶很厚,踩上去悄无声息。他的耳朵,始终竖着。
江湖的险恶,从不是明刀明枪。
是暗处的箭,是酒里的毒,是笑着递过来的手,转脸就变成了刀。
现在,又多了一样——被篡改的记忆。
你以为的朋友,可能忽然记恨你;你从未见过的人,可能认定你是仇人。
没有道理可讲,没有证据可辩。
就像刚才那七个水匪,他们的仇恨是真的,只是恨错了人。
风里,忽然飘来一丝甜香。
是鹿血的味道,还混着点桂花蜜的甜。
阿修罗的脚步,顿了顿。
这味道很熟悉。
像南岭药庐里,蓝苗给鹿血加的那半勺蜜。
他顺着香味往前走,穿过一片灌木丛,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木屋。
木屋前,晾着些草药,有茵陈,有当归,还有几串晒干的络石藤,紫白色的小花,在风里轻轻晃。
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正坐在屋檐下,往陶壶里倒鹿血,壶口飘出的热气,带着桂花蜜的香。
是蓝苗。
阿修罗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站在灌木丛后,看着她。
她好像瘦了点,头发用根木簪挽着,侧脸在碎光里,像幅淡墨画。
“出来吧。”蓝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羽毛,拂过阿修罗的心尖。
他走了出去。
蓝苗转过身,看着他,眼里没有惊讶,只有点淡淡的笑意,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你的剑,沾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