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们记错了。”
“嗯。”
蓝苗把陶壶递过来:“加了桂花蜜,尝尝。”
阿修罗接过,喝了一口。
甜,暖,像直接流进了心里,把刚才的血腥气,冲得干干净净。
“聂星的书,”蓝苗坐在门槛上,捡起一片络石藤的叶子,“是本坏书。”
“你认识他?”
“见过一次,”蓝苗的手指,捻着叶子转,“在黄山脚下,他想偷我的熬膏方子,被我用滚开的药汁泼了一身。”她笑了笑,“从那以后,他见了我就躲。”
阿修罗看着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聂星没动她的记忆。
有些人,连玩弄记忆的人,都得敬三分。
“他为什么要针对我?”
蓝苗摇摇头:“不知道。或许是你的剑太快,或许是你的耳朵太灵,或许……他就是想找个人试试那本书的厉害。”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你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的‘断魂崖’,黑风寨的人已经布了网,聂星肯定告诉他们,你杀了他们的少寨主。”
“我得走。”阿修罗说。
“我知道。”蓝苗从屋里拿出个布包,递给他,“里面是‘醒神散’,遇到被篡改记忆的人,撒一点在他们鼻子上,能让他们清醒片刻。”她顿了顿,又说,“还有这个。”
是个络石藤编的剑穗,上面系着颗小小的银铃,和他之前送给王韩的那个,很像。
“挂在剑上,”蓝苗的声音,轻了点,“风吹过,能让你自己别记错事。”
阿修罗接过剑穗,系在剑柄上。银铃轻轻一碰,发出“叮”的一声,很脆,像雨打在青石板上。
“我走了。”
“嗯。”蓝苗看着他,眼里的光,像落霞镇的夕阳,“断魂崖的路,靠左边走,那里有藤蔓,能绕过去。”
阿修罗转身,往林外走。
银铃在风里响,“叮、叮”的,很清。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蓝苗还站在屋檐下,看着他的背影,像南岭药庐的每个清晨,他去采药,她站在门口,说“早点回来”。
断魂崖的路,果然很难走。
崖壁陡峭,长满了青苔,滑得像抹了油。
他按蓝苗说的,抓着藤蔓,一步一步往下挪。银铃在剑柄上晃,提醒他脚下的石头松了,左边的藤蔓枯了。
快到崖底时,他听见了人声。
是黑风寨的人。
“那小子肯定从这儿过!少寨主的仇,不能不报!”
“搜!仔细搜!看见穿灰布衫的,直接砍了!”
脚步声在崖底的乱石堆里响,还有刀鞘撞在石头上的“哐当”声。
阿修罗的手,握住了剑柄。
剑穗上的银铃,轻轻响了一下。
他想起蓝苗的醒神散。
从怀里摸出布包,打开,里面是些淡黄色的粉末,散发着刺鼻的薄荷味。
他深吸一口气,耳朵辨清了声音的方位——七个,都在左前方的乱石堆后。
他像只猿猴,顺着藤蔓滑下去,落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
黑风寨的人,还在骂骂咧咧地搜。
“妈的,这鬼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会不会是聂星骗我们?”
“不可能!那本书可灵了!上次我说我没偷鸡,它一照,我就想起我偷了三只!”
阿修罗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他抓起一把醒神散,运起内力,轻轻一吹。
粉末像细雾,飘向乱石堆后。
“阿嚏!”
第一个人打了个喷嚏,忽然愣了:“我……我为什么要砍穿灰布衫的?少寨主不是在寨子里喝鹿血吗?”
“阿嚏!”第二个,第三个……
喷嚏声此起彼伏。
“不对啊……我记得少寨主昨天还跟我赌钱,输了我三两银子!”
“我也记起来了!聂星那小子,昨天还来寨子里说书,说什么有个厉害角色要路过,让我们来截……”
“妈的!我们被耍了!”
骂声变成了恍然大悟的嚷嚷,脚步声渐渐远去,大概是回寨找聂星算账了。
崖底,又静了。
只有风吹过崖壁的“呼呼”声,还有剑穗上的银铃,偶尔响一下。
阿修罗从岩石后走出来,看着黑风寨的人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聂星的记忆魔法书,也不是那么可怕。
至少,真相像醒神散,只要有一点引子,就能钻出来。
他继续往前走。
断魂崖的另一边,是片开阔的草地,远处能看见炊烟,是个小小的村落。
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个放牛的小孩,嘴里叼着根草,看着他。
“你是从断魂崖下来的?”小孩问,声音脆生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