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有群拿刀的人,气冲冲地往那边走了,”小孩指着黑风寨的方向,“还说要去揍一个吹笛子的。”
阿修罗笑了笑。
看来,醒神散不仅能让人清醒,还能让人把账算对。
“村里有喝的吗?”他问。
“有!”小孩跳起来,“我娘酿的鹿血酒,加了山楂,不辣!”
阿修罗跟着小孩往村里走。
夕阳正落在村头的屋顶上,把瓦片染成了金色。
剑穗上的银铃,在风里响,“叮、叮”的,像在数着路上的脚步。
他知道,前面还有很多路要走,还有很多被篡改记忆的人要遇到,还有聂星那本讨厌的书在等着。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剑很快。
因为他的耳朵很灵。
因为他的剑柄上,有个银铃,会提醒他,什么该记,什么不能忘。
更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等他带着清醒的记忆,走回那条该走的路。
故事,还在继续。
像村口的炊烟,慢慢升,慢慢散,却总在该出现的时候,暖暖地飘着。
村子的炊烟,像条淡青色的带子,缠在树梢上。
放牛娃的娘,端来一陶碗鹿血酒,碗边沾着几粒山楂,红得像玛瑙。
“尝尝,”妇人笑得眼角堆起细纹,“我家男人以前跑镖,就爱喝这个,说能壮胆。”
阿修罗接过碗,酒液里浮着碎金似的光,喝一口,山楂的酸混着鹿血的甜,像把江湖的苦辣都泡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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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落马坡’,最近不太平,”妇人往灶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她脸发红,“听说有三个厉害角色,专拿黑风寨的赏钱,见了背剑的就杀。”
阿修罗的手,在碗沿顿了顿。
“什么样的厉害角色?”
“一个姑娘,能用冰刃,”妇人掰着手指头数,“一个后生,扔钢球比镖还准,还有个戴斗笠的,设陷阱能把老虎都困住。”
阿修罗的耳朵,轻轻动了动。
冰刃,钢球,陷阱。
这三样,像三颗落进记忆池里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他放下碗,付了酒钱,往村外走。放牛娃跟在后面,手里甩着鞭子,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大叔,你要去落马坡?”
“嗯。”
“别去了,”娃子仰起脸,眼睛亮得像星,“我昨天看见那戴斗笠的,在坡上埋铁夹子,闪着寒光,吓人得很。”
阿修罗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有些路,不能绕。
就像有些故人,不能躲。
落马坡的风,带着沙,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坡上的草,黄得发脆,踩上去“咔嚓”响,藏不住脚步。
阿修罗没藏。
他背着剑,一步一步往上走,剑穗上的银铃,被风吹得“叮铃”响,像在打招呼。
快到坡顶时,他听见了三种声音。
一种是“嘶嘶”的,像冰在化。
一种是“嗡嗡”的,像金属在转。
还有一种,很轻,像麻绳绷紧的颤。
他停下脚步。
坡顶的乱石堆后,慢慢走出三个人。
黄珠淼的裙角,沾着沙,指尖凝着半寸冰刃,寒光比坡上的风还冷。她看着阿修罗,眼里没有半分熟稔,只有猎食者盯住猎物的锐。
黄烁文手里转着两颗钢球,黑沉沉的,映不出人影。他的肩很宽,站姿像块钉在地上的铁,钢球转得越来越快,“嗡嗡”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寂平安的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脸,只露出一截握着流星锤铁链的手,指节发白。他脚边的草,有被踩过的痕迹,顺着痕迹往旁看,乱石缝里,隐约有麻绳的影子——是陷阱。
“黑风寨的赏,是我们的。”黄珠淼的声音,像冰珠落进玉盘,脆,却带着寒意。
阿修罗看着他们,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黄山脚下的老院子里,黄珠淼用冰刃给药材降温,说“这样熬膏才不会糊”;黄烁文用钢球碾鹿角,力道准得像秤;寂平安在院外设陷阱,笑着说“防着偷药的小贼”。
那时,他们是队友。
一起挑药材,一起守火候,一起在槐树下分吃一块陈皮膏。
“你们不认识我了?”阿修罗问,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了什么。
黄烁文的钢球,转得更快了:“少废话!杀了你的人,赏钱分三份,正好。”
寂平安没说话,斗笠下的呼吸,却忽然乱了半拍。他脚边的麻绳,又绷紧了些。
阿修罗的手,没碰剑柄。
他翻开了怀里的一本魔法书。
是显微镜放大镜魔法书。书页翻开的瞬间,他眼里的世界忽然变了——黄珠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