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烁文帮着修被砸坏的木梯,钢球被他当成锤子用,敲得“砰砰”响,节奏竟像在打鼓。
寂平安的斗笠摘了,正给孩子们讲陷阱的原理,说“陷阱是用来防坏人的,不是害朋友的”,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
阿修罗坐在那块被雷劈过的巨石上,看着寨子里的烟火重新升起。有人在生火做饭,烟囱里冒出的烟,和黄山脚下老院子的烟,很像。
独眼龙走过来,递给他一陶碗鹿血,这次没加蜜,纯的,带着点烈。
“谢了,小哥。”独眼龙的疤脸,在火光里看着竟有点憨厚,“以前总听人说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今天才知道,再险的路,有人搭把手就过得去;再黑的心,被太阳照照也能亮。”
阿修罗喝了口鹿血,热流滚过喉咙,像有把火在烧,却烧得很舒服。
“聂星还会来。”
“来就来,”独眼龙抹了把嘴,“下次他再敢改老子的记忆,老子就用他的书当柴烧,煮鹿血喝!”
风又起了。
吹过黑风寨的山门,带着饭菜的香,还有点鹿血的烈。
远处的山路上,有个身影在跑,手里抱着本破书,跑得很急——是聂星。他大概听见了寨子里的动静,知道自己的把戏被戳穿了。
但没人去追。
黄璃淼说:“让他跑,跑得越远越好,省得脏了我们的手。”
黄烁文说:“他的书再厉害,也改不了人心,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
寂平安说:“江湖这么大,总有地方能治他。”
阿修罗看着聂星消失的方向,没说话。
他知道,聂星跑不远。
因为江湖里,像黑风寨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或许会被蒙蔽,会被欺骗,但只要心里那点热还在,就总有清醒的一天。
就像熬膏,火候或许会乱,药材或许会错,但只要守着“真”字,熬出来的,终究是能暖人的好东西。
夜色渐深。
黑风寨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撒在山里的星。
阿修罗和黄璃淼、黄烁文、寂平安坐在火堆旁,火上烤着鹿肉,滋滋地冒油,香气飘得很远。
“接下来去哪?”黄璃淼问,手里转着根柴火,火星溅起来,像萤火虫。
“去找王韩。”阿修罗说,“他的八珍堂,该开张了。”
“正好,”黄烁文咬了口鹿肉,含糊道,“我的钢球,还能帮他碾药材。”
寂平安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我去给他的铺子设个陷阱,防着偷膏方的。”
黄璃淼笑了,眼睛弯得像月牙:“我用冰给膏方镇着,让它保鲜。”
风从火堆旁吹过,带着肉香,带着笑声,带着剑穗上银铃的轻响。
远处的风砂,还在刮。
江湖的险恶,还在。
但此刻的火,很暖。
此刻的人,很近。
路还很长。
八珍堂的招牌,是块老松木做的,王韩亲手写的字,笔锋有点抖,却透着股憨劲。
开张那天,没放鞭炮,只在门口摆了张长桌,桌上放着十瓦罐八珍膏,红布封着口,像十个待嫁的姑娘。
王韩穿着件新做的青布衫,领口歪了也没注意,正给排队的人舀膏。阿牛蹲在桌下,往瓦罐里续热水,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进罐里,他慌忙用袖子擦,惹得排队的人笑。
“王大哥,你这膏熬得稠啊!”一个老妇人接过碗,用勺子搅了搅,膏体挂在勺上,像扯不断的线。
“熬了四个月呢!”王韩笑得露出白牙,“桑柴火慢烘,一天就收三成的汁,急不得。”
李嫂在里屋煎药,药香混着膏香,从窗户缝里钻出来,漫过整条街。老张蹲在门槛上,给新来的伙计讲药材,手里捏着根黄芪,翻来覆去地看:“你瞧这‘金心绿筋’,少一分火候都出不来……”
日头爬到头顶时,阿修罗带着黄璃淼三人到了。
黄烁文刚把钢球往桌上一放,就被阿牛拽住了:“烁文哥,你这球能借我碾杏仁不?石臼太费劲!”
黄璃淼的指尖凝着冰,正帮李嫂给刚熬好的药膏降温,冰气遇热化成雾,在她鬓角凝成细小的水珠,像沾了层霜。
寂平安没进门,正绕着铺子转,手里捏着根麻绳,时不时弯腰在地上做个记号——是在布防,防着不长眼的小贼。
王韩看见阿修罗,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了:“你可来了!我这铺子的大梁,就等你这根柱子呢!”
阿修罗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解开行囊,把那九本魔法书掏出来,放在柜台上。书页摊开,药材魔法书自动翻到八珍膏的配方,旁边标着小字:“王韩记,熟地九蒸九晒,当归酒炙三日。”
王韩凑过去看,眼睛越睁越大:“你这书……成精了?”
“比成精好用。”阿修罗翻开X光机眼睛魔法书,往药材堆里一扫,“那筐白术里,混了三个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