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罗三指搭上去。
脉浮,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一息五至,却虚浮无力——是浮虚脉,主表虚,阳气不固。
“怕冷?”
“嗯!尤其后背,总觉得有风往里钻。”
“出汗多?”
“多!稍微动一动就满头汗,阿嚏!”年轻人又打了个喷嚏,“汗一落,就更冷了。”
阿修罗收回手,指尖的凉意还没散。
浮虚脉配清涕、怕风、自汗,是典型的肺卫不固,风寒束表,不是什么肺火,那济世堂的大夫,显然是看错了。
“扎几针试试?”他问。
年轻人愣了一下,往后缩了缩:“扎针?疼吗?”
“不疼。”阿修罗从药柜下层取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十几根银针,长短不一,针身发亮,“比吃药快。”
黄烁文碾药的手停了停,探头看了一眼:“你还会这个?”
“以前跟着药农学过。”阿修罗拿起一根一寸半的银针,在火上烤了烤,消过毒,“迎香穴。”
他让年轻人仰起脸,手指在他鼻翼两侧按了按,找到凹陷处——那里是迎香穴,主鼻塞不闻香臭。
银针斜刺入穴,约三分深,轻轻捻转。
年轻人“嘶”了一声,随即睁大了眼:“哎?鼻子好像……通了点!”
“印堂穴。”阿修罗又取一根银针,在他两眉之间的印堂穴刺入,平刺五分,手法很轻,像羽毛点过。
“上星穴。”最后一根针,刺在他额头正中线、前发际一寸处,直刺三分,不捻转,留针。
三穴齐下,年轻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不再用嘴喘气,眼睛里的红血丝也淡了些。
“这三个穴,”阿修罗一边捻转迎香穴的针,一边说,“迎香通鼻窍,印堂散风寒,上星清头目,都是治鼻渊的要穴。”
年轻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打了个喷嚏,这次却没流清涕,“奇怪,刚才还觉得鼻子里像塞了棉花,现在……清爽多了!”
黄璃淼在一旁记药方,笔尖顿了顿:“要不要配点药?”
“玉屏风散加减。”阿修罗说,“黄芪五钱,白术四钱,防风三钱,加辛夷三钱,苍耳子二钱,白芷三钱。”他看向年轻人,“黄芪补气固表,白术健脾,防风祛风,加辛夷、苍耳子、白芷,专通鼻窍。”
“这药……苦吗?”年轻人有点怕。
“加两颗蜜枣同煎。”黄璃淼笑着说,“甜甜的。”
留针一刻钟,阿修罗起针,手法极快,年轻人几乎没感觉到疼,只觉得鼻子里像开了扇窗,连呼吸都带着药铺里的清香。
“好了?”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敢信。
“好了一半。”阿修罗将银针收好,“药要按时吃,忌生冷,避风寒,早上起来用温水洗鼻,坚持半个月。”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个钱袋,倒出一把碎银子,“多少钱?”
“针不要钱,药钱看着给。”
年轻人选了块中等大小的银子放在桌上,千恩万谢地拿着药包走了,走出门时,脚步轻快,没再打喷嚏。
铺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黄烁文碾完杏仁,把钢球往桌上一放:“你这手本事,比济世堂那庸医强多了。”
“医病不难,难在辨症。”阿修罗翻着药材魔法书,书页上正显示着“鼻渊”的条目,“寒热不分,虚实不辨,药不对症,不如不治。”
寂平安的蟋蟀笼子编好了,他把笼子挂在屋檐下,“就像江湖上的事,分不清好人坏人,辨不明真心假意,出手再快,也会出错。”
风从门口吹进来,带着街上的嘈杂——有卖菜的吆喝,有孩子的哭闹,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很轻,却在渐渐靠近。
黄璃淼的指尖,又凝起了冰。
“是济世堂的方向。”她说,声音很轻。
阿修罗抬头,看向门口。
阳光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金,却照不透远处飘来的那点阴影。
他知道,年轻人的鼻炎能好,因为找到了病因,用对了药。
但江湖的险恶,有时就像那错用的黄连,明明是寒症,偏要用苦寒药,只会越治越糟。
马蹄声,更近了。
带着股熟悉的蛮横气。
铺子里的药香,忽然变得有些滞涩。
只有屋檐下的蟋蟀,还在“唧唧”地叫,叫得很欢,像在数着越来越近的脚步。
铺子里的药碾子还在转,黄烁文碾完杏仁,又抓起一把苍耳子,碾得壳碎仁出,空气里飘着股微苦的香气。
阿修罗从药柜里抽了张黄纸,毛笔蘸了墨,慢悠悠地写食疗方。
笔尖在纸上走得很稳,“黄芪十五克”几个字力透纸背,像刻上去的——他写字总这样,不像开方,倒像在划剑谱。
“川芎九克,白芷九克……”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