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淼凑过来看,指尖点了点“大鱼头一个”,“这方子是温性的,正好补他那虚浮的脉。”
“嗯。”阿修罗把纸叠成方块,递给刚进门的药童,“送去西巷张屠户家,让他给鱼头剔净骨,别留细刺。”药童接了方子,踮脚跑出去,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
寂平安还蹲在门槛上,手里的竹条编到一半,忽然抬头:“马蹄声停在巷口了。”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药草标签簌簌响。
黄璃淼指尖的冰碴又厚了些,“是赵公子的随从,一共五个,脚步声沉,带着铁尺的寒气。”
她说话时眼尾没离开门口,像只蓄势的猫。
阿修罗往药炉里添了块炭,火苗“噼啪”跳了跳,锅里的薄荷水正冒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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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堂的药渣还没倒,他们是来讨说法的。”
他拿起案上的铜杵,慢悠悠地捣着川贝,杵与臼相撞的声音,比马蹄声更有章法。
“讨说法?”黄烁文把钢球揣回袖中,指节捏得发白,“上次在街口,他们的人用铁尺敲碎了王寡妇的货摊,怎么没见讨说法?”
“因为我们让他们丢了面子。”阿修罗的杵停在半空,药香漫了满铺,“赵公子最恨别人说他府里的大夫看走眼。”
话音刚落,门板“哐当”一声被撞开,木屑溅到药柜上。
五个汉子堵在门口,领头的歪戴帽,手里铁尺在掌心敲得“哒哒”响:“谁是开方的?出来!”
铺子里的药味混进了汗臭,黄珠淼往旁边挪了半步,挡在阿修罗身前。
她的冰刃藏在袖口,化成细如发丝的冰线,正顺着柜沿爬。
“我。”阿修罗从药柜后走出来,手里还捏着捣药杵,“方子有问题?”
歪帽汉子把铁尺往柜台上一拍,震得药瓶叮当响:“我们公子说,你骂济世堂的大夫是庸医?”他唾沫星子溅到当归片上,“也不瞧瞧自己算哪根草,敢动赵家的人!”
“我没骂。”
阿修罗的目光扫过他们腰间的铁尺——是制式的官尺,边缘磨得发亮,“只是说药不对症。”
“放屁!”另一个瘦高个踹了脚药篓,干荷叶裹的陈皮撒了一地,“我家公子的鼻渊,吃了济世堂的药就好,到你这瞎咧咧什么!”
寂平安忽然笑了,竹条在他手里转得飞快:“你们公子昨晚咳得直捶床,要不要我去瞧瞧?正好带包苏子杏仁粉,比铁尺管用。”
瘦高个脸涨成猪肝色,扬手就拿铁尺打过来。
黄璃淼的冰线“噌”地弹起,缠住他手腕,冰碴顺着皮肤往上爬,疼得他嗷嗷叫。
“动家伙?”黄烁文的钢球“嗖”地飞出去,擦着歪帽汉子的耳边钉在门框上,木屑簌簌落了他一头,“这铺子是药铺,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领头的歪帽倒还算识相,摸了摸耳边的血痕,色厉内荏道:“好!你们等着!赵公子说了,三日后拆了这破铺子!”
“慢走。”阿修罗弯腰捡陈皮,手指捏着片碎皮,忽然抬头,“记得让你们公子按时喝鱼头汤,川芎要选四川的,白芷得用杭白芷,不然……”他没说下去,只把碎皮扔进药炉,火苗舔了舔,冒出股焦香。
汉子们骂骂咧咧地走了,门板还敞着,风卷着沙尘灌进来。
黄珠淼去关门,指尖的冰化成水,在门板上留下几道湿痕。
“三日后?”她问。
“嗯。”阿修罗把川贝捣成粉,粉细得能飘起来,“他们会带更多人来,可能还有官差。”
寂平安把编好的笼子挂在横梁上,蟋蟀在里面跳得欢:“我在巷尾的酒缸里埋了硝石,引根线过来,他们一踩……”他做了个“嘭”的口型,眼里闪着光。
黄烁文往钢球上缠麻绳,缠得密密麻麻:“我这球能打穿三指厚的木板,他们要是敢拆铺子,就尝尝铁球穿骨的滋味。”
黄璃淼的冰刃在阳光下闪了闪:“我让水井冻上了,他们带的人多,渴了只能喝巷口的脏水。”
阿修罗没说话,只是往药炉里加了把艾叶,烟顺着烟囱爬出去,在巷口绕了个圈。
他知道,三日后的太阳升起时,这铺子要么塌成瓦砾,要么还飘着药香——就像那鱼头汤,黄芪要先煎,鱼头要后下,火候差一分,味道就错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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