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奥体中心体育馆灯火通明。
京州队主场对战吕州将在半小时后,也就是19:40分正式开赛。
七点十分,看台上早已经座无虚席。
东、西、南面的京州球迷整齐身着蓝色助威服,把三面看台染成了一片蓝色的海洋;
吕州球迷也不甘示弱,虽是客场作战,亦是将大半个北看台填的严严满满,到场了有万余观众。
双方球迷隔着看台互飙口号。虽是火药味十足,却透着良性竞争的气氛。
主队教练席,京州市委书记马逐川提前二十分钟到场,在场边给京州队球员鼓舞士气,作着最后的战前动员。
不愿在修建场馆上投资花钱,但球队的成绩、特别是场上气势还是很重要的,他必须鼓励到位。
对手边,吕州市委书记祁同伟亦是到临现场。
倒不是说他有多喜欢足球。
事实上他更喜欢的是篮球,大学时还进过段时间的校篮球队,只是后来学生会琐事繁忙了才逐渐淡出。
今天之所以亲临现场,主要是恰逢周末要回京州陪伴大小夫人和孩子,也就顺便来现场给球队鼓鼓气。
“马书记,吕州的祁书记也到现场了。”秘书弯腰凑到马逐川耳边,低声提醒。
“哦?”马逐川精神一振。
抬头看去,对手球员区被一干教练、指导员围着的干练男子可不就是祁同伟么?
遂起身,主动朝祁同伟走过去。
“祁书记,欢迎来到京州啊!”他温和地伸出手,以种主人翁的姿态迎接。
站在马逐川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原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现任京州市体育局局长的赵东来。
祁同伟先打量了一番这位一心想冲翻自己的汤圆局长,然后才跟马逐川伸手回应:“欢不欢迎的我都来了。”
“倒是老马你......今天出息了嘛?这京州都成你的地盘了?”
“哈哈,祁书记言重了。这里是奥体中心,作为主场球队的东道主,我说句‘欢迎’,应该不过分吧?”
祁同伟同样是哈哈一笑,松开手,拍了拍马逐川的手臂,热络说道:
“以主客场球迷身份论,你欢迎我倒也没有问题。但既然大家身份都是球迷,那你称呼我祁书记是不是就有瑕疵了?”
“工作的时候要称呼职务,在这种私人场合,称呼职务就不合适了啊。”
马逐川稍稍一愣,随即摇头苦笑:“好你个老祁,总是能抓出我话里的语病。”
“看来高书记的水平,已经被你学到有七八分相似了。”
“行,老马就老马。今天我这匹老马,就以东道主球迷的身份,好好陪你看场球。”
祁同伟和马逐川的这番对话,倒是把两边球队的指导员和体育局长看难住了,摸不透今天这场球到底该怎么踢。
说他们针锋相对,充满火药味吧,也行。
言语对话中夹枪带棒,软中带刺。
可是细一品,话里又多是老朋友间玩笑和良性竞争,不似有真世仇锐利矛盾。
京州市体育局长的赵东来和吕州市体育局长李局长站在两队球员席的后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无他,领导的心思太难猜了。
“赵局长,你说...咱今天这场球到底该怎么踢啊?”吕州市体育局的李局长压低声音,往赵东来那边凑了凑,“看这两位书记的态度,咱是得拿出真水平来呢?还是尽量往平局里踢,好让两边都有面子收场?”
赵东来还自沉浸在回忆当中。
两年半前,祁同伟虽是汉东省总瓢把子刀枪炮,可自己这个京州市局一把手也未必逊色他多少。
只要能站好局势,引得旁援冲翻祁同伟,未必不能取而代之!
细细想来,大概是从大风厂的那场大火过后吧。
祁同伟这个泥腿子也不知怎么的,就跟突然开了挂似的,遇山开山、遇水劈水,一路青云直上。
还顺势把自己一脚踩进了体育局这个偏远码头。
“赵局长...赵局长......”李局长看赵东来似失了神,又次追问。
“啊?李局长你刚问我什么?”赵东来恍然回神。
李局长只得把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东来局长,我是问你这场球到底该怎么踢?”
赵东来脸上浮现出怪异的表情,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正常踢吧。”
“我和你们的祁书记有过段时间公事,他最反感的就是弄虚作假,搞小动作。”
待到此时,赵东来的脑子里倒是难得的清醒。
现在他只想尽可能低调,不让祁同伟注意到自己。
体育局局长这位置虽然冷僻,但同样的远离权力斗争中心。
就这样过过安稳日子也挺好,每天练练拳击,锻炼下身体。
毕竟家里面那头母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