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看?”我问帐内诸人道。
许楚道:“主帅,我们大致都支持四丁的做法。其实这次您不用参与,您正常带着商队往前走就好,脏活交给我们去干!等到了那边咱们把战场打扫干净就好了。”
“你俩也这么觉得?”我问蒯韬和“二弟”道。
蒯韬道:“其实我一开始觉得可以‘强迫交易’,毕竟我们也不是没东西换,非要杀人越货……”
“二弟”插话道:“但是我们在巴巴里孔不是待一天,如果那帮人记恨我们搞破坏,我们防不胜防!我内心里也不想杀戮,但是这次情况有点特殊!”
“这帮黑皮猴子杀了就杀了吧!”脱了咩亲王倒是没什么道德负担,“一千多年前,雅利安人占领身毒,杀了无数达罗毗荼猴子,结果剩下的猴子不但老实接受他们安排的‘贱民’种姓,还对婆罗门教笃信不疑!两百年前,我们的圣王亚历山大攻下巴巴里孔之后也没像你们这么讲道理,当地的黑皮猴子也臣服得很快!”
我虽然不完全赞同脱了咩亲王的言论,但也不得不承认其合理性。比起我们,脱了咩的祖先跟这里的人已经打了几百年交道,对于这些人的脾性应该也远比我们清楚。我不是有很重道德包袱的人,但是自从与焦延寿接触后,我深刻觉得越是造化通达时越是要警醒自己不要把气运消耗在杀戮上,所以不是如楼兰、安都康私军、自作孽在先的渠昆兜外,我并不嗜杀。
我又看了一眼在场众人,道:“四丁,你没把主官们都召集齐?”
“焦先生和您的两位好大儿就不要牵扯了吧?”李四丁道,“徐昊天天道德文章,焦先生注重不沾染人命因果,徐典倒是个能聊天的,但是夹在焦先生和徐昊中间,我们也没必要牵扯他不是吗?我今天带公输先生回来,也是不想他沾染这个事情。‘二弟’、我三哥、蒯先生都支持了,您还犹豫什么呢?”
“你也支持吗?”我问甘季道。
“我是匈奴人,匈奴人就是狼!狼走千里吃肉,绝无为了什么道德洁癖让自己受委屈、把自己饿死的道理!”甘季道,“但您是我的头狼,如果您不同意,我听您的;如果您同意,脏活我替您干!”
“非要这样不可吗?”我再次看向李四丁问道。
“并不是,但是其他方案都有风险!我爹一向教我们兄弟:在涉及李家核心利益的大事上只选择对我们最安全、最有利的方式,就如我父亲那日带头喝鸩酒!”
李四丁说完抱拳跪倒在地,李三丁、许楚、典伟也跟着跪了下来。
“那就这么办吧!”我有些无奈的道,“明早你们带三百好手,武刚战车和好马硬弩都带上。既然要干,就干干净点!”
我说着头也不回的回到自己的帐篷,看见姜月牙、无弋思韫和萨妮、姝姬,我才勉强将严肃的神情强行收敛。
六月廿一日,丑时末,天刚微微泛白,没睡踏实的我便出了大帐。我刚出帐没多久,无弋依耐、尤卑南和无弋当煎就找到了我,问李四丁将全部悍卒和无弋当煎部都带走是不是我的决定。
我点点头道:“你们照做就是了,也就两天时间。你们剩下来的人加强戒备,脱了咩的人这两天也会参与执勤。”
吩咐完三位羌族主官,我又重点关照了伙夫赶紧给李四丁等做饭,我要求他们把剩余的面全部做出来摊成馕饼,让李四丁的前队带着路上吃。
到东方鱼白泛起,我找到了点齐人马的李四丁。正要交待什么,无弋思韫却带着无弋依耐来到我身前。
“阿尕!”无弋思韫说道,“能让依耐跟着四丁一起去吗?”
“那样我们大队里的戒备力量就不足了!”我低声道,“你怎么这么早起?再去睡会儿!”
无弋思韫在我耳边低声道:“因为阿尕你昨晚没睡好,我也没睡好。我大概能猜到你要让他们干什么,要干就要干得干脆,这里的原住民很弱,就尤卑南的一百人戒备他们也不敢耍什么花样的,何况脱了咩亲王也有亲卫的。”
我握着无弋思韫的手,点点头道:“也好!”说完我对李四丁道,“让无弋依耐他们跟你们一起去!”
李四丁点点头道:“那甘季就别去了。调走这么多人,如果甘季再不在,很多人要瞎猜了。”
我点点头,道:“但凡有能吓住他们的机会,最好不要开杀戒!”
在营地其余人起床吃早饭之前,李四丁就带着四百悍卒出发了。
我们照旧正常行军,正常在午时休息、捕鱼。
这一天我们的捕鱼也遭到了身毒河边达罗毗荼人的破坏,这次他们更过分,在投石遭到我们警告驱离后居然向我们释放了三十多条猎犬。
在岸边担任戒备工作的甘季忍无可忍,号令旗下匈奴悍卒一轮齐射,将三十多只猎犬全部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