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晨没再问了,先知,说不定就是那个穿越者自封的,名字好像是什么阿布都热扎克什么的,一眼就是中亚民族的突厥语名字,反正伊晨也不会去记死人名字。
她偏着头想了两三秒,然后说了句话:把他们牵过去。
伍悻萱没反应过来:去……去哪?
去黑龙卓耿那边,让他们凑近了看它吃东西。
伍悻萱眨了两下眼,似乎在消化这道命令的含义,旋即身子一紧,应了声:是,神女大人!
她回头冲后面的女亲卫招了招手。
几个亲卫跑步过来,拿铁链把那五个百夫长的镣铐穿成一串,从俘虏堆里拖了出来。
那几个人刚开始还绷着脸,牙关紧咬,脖颈梗得笔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做派。
然后他们被牵到了卓耿跟前。
黑龙卓耿吃牛的动静特别大。
说其实不太准确,它压根不怎么嚼。
嘴巴一张,上下颌的弧度大得吓人,整头牛都能横着塞进去。
那巨龙头骨长度2米5,嘴巴上下颚就长1米6。
那小牛崽子根本不用分,叼起来仰一下脖子,就整个顺着食道滑下去了。
咽的时候脖子上会鼓出一道长长的凸包,从下巴底下慢慢滑到胸口的位置,看着就跟蟒蛇吞老鼠一个路数。
大一点的牛它会先把头咬断——不是扭的,是直接合拢上下颌,牛脖子根部传出一声闷钝的声响,骨头碎裂的那种,闷闷的,像石头砸在湿木头上。
牛头掉下来,身子还在抽搐,它就已经把无头的牛身叼起来往嘴里塞了。
最吓人的是它每吃完一头牛就要甩脑袋。
甩的幅度不大,就左右晃两下,但嘴角挂着的碎骨头、筋膜、混着血的涎水全被甩出去,在草甸上溅了一圈。
方圆十几步内全是暗红色的碎渣子。
牵牛过来的库赛特兵已经吓得不行了,一个个活像在送刑犯——牛不想走,人也不想走,但又不敢不走。
伊晨的那些女亲卫反倒硬气一些。
腿打不打哆嗦不知道,反正外面看着是稳的。
她们把缰绳攥紧了,牵着牛往前走,走到离卓耿还有四五步的地方把绳子一松,转身就撤。
不过撤着撤着步子就变了味——先是快走,走不了三步就变成小跑,跑出去十来步才停下来,弯着腰两手撑膝盖喘粗气。
这是黑龙卓耿要吃的第二十五头牛是条黄牛,块头不小,被牵过来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抖,四条腿硬撑着插在泥地里,蹄子恨不得往土里扎生根,打死不挪窝。
卓耿低头瞅了它一眼,脑袋微微歪了一下。
那颗黑紫色的竖瞳在牛身上停了两秒钟——就两秒钟,跟人看菜单似的。
然后它脖子往前一探,那嘴没张多大,但犬齿直接扎进了牛脖子根,咬合的声音是一声沉闷的,不脆,是肉和骨头被同时压碎了的那种闷。
牛的四条腿一瞬间全软了,连哞都没哞出来,像被人抽了电。
紧接着那铁齿钢牙的大嘴继续用力,拧了一下——牛头就掉下来了。
咕噜咕噜滚出去老远,滚到那几颗之前掉下来的牛头旁边,二十多个牛头,都可以排了一排。
卓耿的那张大嘴,就犹如一台还不知疲倦的断头台,那大铡刀咔嚓咔嚓不断闭合。
说实话,这个画面真的非常不适。
不是恐惧的那种不适——伊晨见过更血腥的战场画面。
这种不适更接近于某种原始的生理排斥,巨大的生物在你面前撕扯活物进食,不管看多少次,手心都会冒汗,胃也会不自觉地往上顶一下。
伊晨把目光从那边挪开了。
她在附近找了块看着还算干净的石头,走过去坐下来。
屁股刚一挨上去,凉气从石面透过裤子直接渗到了皮肤上,她反而舒服地吐了口气——草原上刚入秋的风带着干燥的凉意,坐在冷石头上,脑子倒是比刚才清醒了一点。
这时候裴佳欣到了。
她从西北方向那座矮丘后面绕出来,骑一匹棕红色的矮脚马,身后拉拉杂杂跟着七八个女亲卫。
马还没完全停稳,裴佳欣就往下跳了。她跳得挺利索,但落地的时候左脚绊了一下马镫——大概是靴跟卡住了镫环——整个人踉踉跄跄往前冲了两步,差点一头拱进土里去。
她站稳之后先没找伊晨,而是先朝卓耿那个方向望了一眼。
那一眼应该看见了不少东西——地上成排的牛头、草甸上的血渍、还有黑龙正在咀嚼的那副场面。她整个人愣了有三四秒,脸颊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一层。
行了,过来吧,愣着干嘛。伊晨在石头上冲她摆了摆手。
裴佳欣这才回过神,小跑着过来了。
到了跟前,然后向她行礼。
伊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