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把裴佳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这姑娘长得比伍悻萱好看。
伍悻萱还是个半大丫头的样子,瘦,脸上棱角多,有一种没被驯服过的野劲儿。
裴佳欣就不一样了——她五官搭配得舒服,不是一眼惊艳的美,却是越看越耐看。
鼻梁挺但不尖,嘴唇不薄不厚,一双眼睛里头带着点柔和。
搁在太平年月里,往哪家绣楼里一站,都是头一份的齐整人物。
可惜现在灰头土脸的,头发也散了一半,跟齐整二字不太沾边。
参见神女大人——神女,您没受伤吧?
没事,别大惊小怪的。伊晨把自己的水囊解下来递过去,先灌两口水,你喘得跟拉磨的驴似的。
裴佳欣也不客气,接过来仰头灌了两大口。
这水是伊晨自己用活性炭过滤器净化过的,不是那种河里舀上来烧开了还泛黄的浑汤。
喝完她把嘴一抹,把水囊还回去,脸上总算恢复了些正常颜色。
传令兵说有人拿枪打您?
没事,伍悻萱那丫头把我拉开看了,没打着我,也没伤着。
裴佳欣的嘴张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一圈,想说什么——大概是想说那万一没挡住呢之类的话——但她最终还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伊晨知道她在想啥。狙击枪爆头又怎么样呢?无非是读个档重来,浪费个一天半天的事。但这话没法跟裴佳欣讲,讲了她也不一定理解。
主公,裴佳欣忍不住偏头又瞟了一眼卓耿的方向,声音不自觉地压了下来,好像真怕那东西听见似的,那边那些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你问那大蜥蜴啊?伊晨用下巴点了点黑龙卓耿,它饿了要吃。
裴佳欣等着下文。
就这么简单。伊晨双手往膝盖上一搭,喷了那么一大口火,消耗太大了。系统的原话是——龙息之后需要大量进食补充热量。你看它吃的那个架势,我拦得住吗?
裴佳欣直直盯了她好一会儿,半晌才蹦出一句:主公,你正儿八经地跟我聊一头大蜥蜴的伙食标准……
怎么,你不爱听?伊晨斜着眼看她,嘴角故意往上一挑。
裴佳欣的脑子这才转过弯来——主公在逗她呢。
她赶紧把话往回兜:听的听的,您说啥我都爱听。不过我现在更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活儿需要我去办。
说到正事,她整个人的状态就对了。
裴佳欣就是这么个人——闲聊扯淡慢半拍,一扯到具体任务上,脑子立刻清楚。
有活儿。伊晨努了努嘴,朝那几个被吓瘫了的百夫长的方向,那几个穿甲的,苍鹰神教的百夫长,之前审过,嘴硬得很。我把他们拉过来看看卓耿吃饭,你一会儿去把人分开关。一人一处,互相之间不许照面,更不许传话。
裴佳欣顺着她的手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还没看到人就先闻到了一股骚臭味——是尿。
她鼻子皱了起来:他们就……这么一看就能撬开嘴了?
你觉得呢?伊晨反问她。
裴佳欣又往那边瞅了一下,这回看见了——五个人瘫在地上,有个正趴着往外爬,被女亲卫一脚踩住了铁链拖回去。另一个坐在泥里头,裤裆湿了一大片,整个人缩成一团在发抖。
……行吧,确实挺管用。裴佳欣的声音有点干。
但别真给它喂了啊,伊晨补了一句,嘴里还有东西没掏出来呢。
裴佳欣点了下头,正要转身走,又顿住了,回过头来小声叨叨了一嘴:主公,那嘎嘣嘎嘣的声儿我在山那头都听见了。我手底下的亲卫有一个当场就吐了。
那你说怎么办?伊晨挑了下眉毛,你去跟一条四十五米长的大蜥蜴说你小点声吃行不行?你猜它是答应你呢,还是顺便把你也吃了?
裴佳欣在脑子里过了一下那个画面。
然后她识趣地闭上嘴,转身走了。
走得还挺快。
那五个百夫长被拖得离卓耿更近了一点。
卓耿刚咽完一头,脑袋垂下来歇着,鼻孔一张一合地喷气。
那气是热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说不上来的焦臭——大概是胃酸的味道。
热风从它鼻腔里喷出来,十几步外的草叶子全被吹得贴在了地上。
五个人就蹲在那个距离上。
那股热风扑到脸上的时候,有四个人几乎同时往后一缩,动作不约而同——倒不是商量好的,纯粹是身体自己做的决定,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已经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