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勤勤恳恳,如此乐善好施,如此舍己为人。”
“但是。”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冰冷。
“五年过去了,这个县,依旧和五年前一样,穷得叮当响。”
“百姓依旧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朱敛停顿了一下,看着底下的数百名才子。
“现在,本世子问你们。”
“在你们眼中,这位县令,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刚一抛出,底下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压抑了许久的学子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证明自己价值观的出口。
“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千古罕见的好官啊。”
一名年轻的学子激动地满脸通红,大声喊道。
“是啊,两袖清风,爱民如子,甚至连亲生母亲都为了百姓饿死,此等操守,简直堪比圣贤。”
“若是我大明官员皆能如这位县令一般,何愁天下不治。”
钱赋也是一脸的崇敬,忍不住开口附和。
“殿下,此人真乃我辈楷模,其名节之高,足以光耀史册。”
赞美之词犹如潮水般在大院中涌动。
几乎所有的外围学子都在为这位虚构的县令歌功颂德,将他奉为了不可侵犯的偶像。
然而,前排的杨廷枢、以及几名复社的核心成员,却反常地保持着沉默。
杨廷枢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这位殿下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抛出一个完美的圣人让他们来夸赞。
这其中,必定藏着一个极其致命的陷阱。
果然。
就在全场的赞美声达到顶点时,朱敛突然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充满了极度嘲弄与鄙视的冷笑。
“楷模。”
“圣贤。”
朱敛猛地一拍太师椅的扶手,霍然站起身来。
“啪”的一声巨响,将所有的喧闹声瞬间压了下去。
“在你们眼里,他是个好官。”
朱敛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着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
“但在本世子眼里,这样的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一个庸碌无能的蠢材。”
这句话犹如一道九天玄雷,直接劈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全场瞬间死寂。
钱赋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殿下……您……您怎么能如此折辱一位清官。”
一名崇尚理学的学子实在忍不住了,哪怕冒着顶撞权贵的风险,也要出声辩驳。
朱敛冷冷地看着他,犹如猛虎俯视着蝼蚁。
“折辱。”
“本世子折辱他什么了。”
朱敛迈开大步,直接走入人群之中,逼近那个开口的学子。
“他做的那些事情,固然能博得一个清廉爱民的好名声。”
“这名声传回京城,或许还能被吏部的官员大加赞赏,甚至青史留名。”
朱敛猛地停下脚步,声音陡然拔高,直指核心。
“可是,这名声有什么用。”
“能当饭吃吗。”
“能让百姓在寒冬腊月里穿上棉衣吗。”
那一连串的反问,犹如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学子们的胸口上。
“上任整整五年。”
朱敛伸出五根手指,在他们眼前晃了晃。
“若无天灾,这五年时间,足够一个有能力的官员翻云覆雨了。”
“可他呢。”
“他不知道如何勘测地形,不知道如何因地制宜去改良农桑,不知道带领百姓走出这穷困的泥沼。”
朱敛转身,面向着所有人,语气中透着极度的严厉与痛心。
“他不知道如何修桥铺路,不知道如何招商引资,让商贾入内流通货物,盘活一方经济。”
“他更不知道如何兴办教育,为这穷乡僻壤培养出能够改变命运的人才。”
朱敛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的刀锋,划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他除了会补衣服,除了会把自己的俸禄施舍给几个穷人,除了会用母亲的命去换取所谓的道德制高点。”
“他还会干什么。”
全场鸦雀无声。
刚刚那些还在为县令歌功颂德的学子们,此刻全都被朱敛这番鞭辟入里的剖析给震傻了。
“如果一个官员,在一个地方待了五年,却不能让治下的百姓生活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朱敛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审判。
“那他上不上任,又有什么区别。”
“就算在那个县衙的大堂上拴一条狗,那个县一样是那么穷。”
这句话极其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