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
他上前一步,站在了距离朱敛仅有三步之遥的甲板正中央,双手再次交叠于胸前。
“殿下文采盖世,晚生等已是五体投地,不敢再论诗词。”
“然则,晚生与在座的诸位同僚,有一事横亘心头,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张溥的目光迎上了朱敛的视线,那是一种属于大明顶尖读书人的执拗与坚定。
“听闻殿下前些时日在扬州,曾大谈推行‘实学’之道,甚至直言要改动国朝税制,以商贾之道充盈国库。”
“殿下此等经世致用的宏论,晚生等愚钝,反复推敲,却始终觉得与圣人教诲、与国朝礼法多有相悖之处。”
“今日既是复社雅集,群英荟萃,晚生斗胆,想就这学术之争,向殿下讨教一二。”
张溥的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陈子龙、吴伟业、张采等人,齐刷刷地往前迈出了一步。
这数百名刚才还顶礼膜拜的学子,此刻竟是在张溥的带领下,隐隐结成了一个无形的阵势。
这是文人的气节,也是他们誓死扞卫自身学术信仰的决绝。
他们希望通过今日这场当面的辩论,让这位才华横溢的世子殿下明白,什么才是治国平天下的正道。
同时,张溥也想借此机会,让现场所有的江南学子都听一听,看一看,从而坚定复社在江南的思想统御。
朱敛知道,张溥这番话,说得极其谦虚,实则暗藏锋芒。
他口中说着“不太明白”、“希望学习”,其实骨子里压根就不认可他在扬州的那些作为和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