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太快了。”赵山河的声音有些发紧。
“来得及。”
车子冲过一个缓坡,轮胎短暂地离开了地面,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赵山河的牙齿磕了一下,没有再说。
凌晨二点,向善市超自然事务管理局,技术部。摇篮系统上的光点忽然全部消失了。
王琼的手指僵在键盘上。屏幕上只剩下向善市的地图和一条平直的能量基线。没有光点,没有波形,什么都没有。
苏蔓站在她身后,后背一阵发凉。“他在哪?”
“不知道。摇篮系统追踪不到他了。他把能量完全收敛了,像冬眠的蛇,把自己的心跳降到最低,低到摇篮系统听不见。”
“那他怎么找碎片?”
“他不需要找。他知道碎片在哪。郑文远告诉他的。”
凌晨二点十五分,守护者总部,一楼大厅。声控灯灭了,走廊陷入黑暗。门卫老周头在值班室里打瞌睡,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屏幕上是深夜重播的新闻。他不知道有一团冰冷的、透明的、没有形状的东西正穿过大厅的天花板,缓缓降落在走廊尽头。
先生从天花板上渗下来,像一个幽灵。脚不沾地,影子淡淡的投在地板上,被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拉得很长。他穿过走廊,穿过楼梯间,穿过了三道门,没有触动任何警报。
摇篮系统监测能量,不监测温度。
他到了技术部门口。门关着,门缝里透出灯光。他穿过门板,飘了进去。
凌晨二点二十分,守护者总部,技术部。王琼趴在桌上睡着了。苏蔓靠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秦建军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他来了。”
先生站在技术部的中央,脚不沾地,身体在灯光下投下半透明的影子。面前是摇篮系统的大屏幕,屏幕上的能量地图正显示着他的能量残影在城市里跳跃。那些残影是他故意留下的,为了让摇篮系统以为他还在外面。其实他早就进来了。
墙角放着八个黑色金属箱,摞成两摞。他飘过去,伸出手——那只手在半透明的轮廓中渐渐显现,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触到箱盖的一瞬间,箱盖自己弹开了。幽蓝色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凌晨二点三十分,向善市超自然事务管理局,技术部。王琼被一声巨响惊醒。金属箱砸在地上,盖子翻开,碎片从海绵槽中滚出,在地板上骨碌碌地转了几圈,停在了墙角。先生站在碎片面前,伸出手,幽蓝色的光从掌心涌出,缠住了那块石头。
苏蔓从椅子上跳起来,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玄微——”她的声音还没落,困灵阵亮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地板上的符文中涌出,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圆柱形光壁,将先生困在了中间。先生的脸色变了。
玄微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枚铜钱,铜钱上刻满了符文。他把铜钱按在阵法边缘的阵眼上,暗红色的光芒暴涨。
先生的身体在光壁中剧烈波动,像水面上的倒影被人投进了一块石头。
“开阵!”玄微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第二层光壁亮起,第三层光壁亮起。
凌晨二点四十五分,向善市超自然事务管理局,技术部。困灵阵的第三层光壁将先生死死锁在直径两米的范围内,他伸出手触碰光壁,指尖被暗红色的光芒灼了一下,缩了回去。
玄微蹲在阵眼旁边,铜钱在掌心里微微发热。“他冲不出来。但困不了太久。王雷什么时候到?”
王琼拿起手机拨通王雷的号码,响了一声,接起来。“先生被困在技术部的困灵阵里了。你快到了吗?”
电话那头,引擎的轰鸣声、风声。王雷的声音响起来,被风吹得有些散:“二十分钟。”
“快。”王琼挂了电话,看着光壁里的先生。他在笑。困在阵里,冲不出去,他在笑。
“你笑什么?”玄微的声音发紧。
先生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一只手按在光壁上。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下跳动,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在试探。他在找阵法的弱点。用身体感知每一道符文的能量走向,找到最弱的那一环,然后一击击破。
凌晨二点五十分,荣华国际大酒店,601室。郑文远坐在床沿上,脚边是散落的佛珠。他没有捡,只是低着头看着地毯上那些圆形的影子。手机亮了,一条短信,没有存过的号码:“王雷在路上。困灵阵撑不了太久。你在哪?”
他看了很久,打了两个字:“酒店。”
“等着。”
凌晨三点,守护者总部,技术部。光壁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王琼的瞳孔骤然收缩,玄微的脸色白了。裂缝很细,像头发丝一样,从光壁的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里面透出幽蓝色的光——先生在透过裂缝往外渗透,不是身体,是意识,是一缕烟,从裂缝里钻出来,在光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