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柳师师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那个名字,但都在想同一个人。
“你犹豫什么?”柳师师忽然问。
陆长生张了张嘴。
“你在想要不要延期,要不要拔阵基,要不要找个借口把宾客清走。”柳师师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想了多久了?”
“……从发现阵法到现在。”
“那够了。”柳师师说,“将计就计,敌在明我在暗。”
陆长生看着她。
“他们以为我们不知道,”柳师师说,“这就是最大的优势,你拔了阵基,这个优势没了。你延期大典,天剑宗的名声没了。两条路都是损失,只有第三条,接他们的招,在他们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翻盘。”
她说得平静,但陆长生听出来了,她已经想好了怎么做。
“说你的方案。”
柳师师走到石台前,手指在台面上画出几道灵力线条,勾勒出大典会场的布局。
“祖师佩剑的剑气可以凝结成'剑种',埋在地面以下三尺。三十六枚剑种构成一个'剑域',启动后能部分抵消封锁阵对灵力的压制。不能完全对抗,但能把压制削弱三到四成。”
“三十六枚,”陆长生算了一下,“不是小工程。”
“我来布。”
“你?”
“你别小看我,”柳师师说,“而且我在宗门里走动不会引人注意。大典前的准备工作需要有人督查场地,我以这个名义去会场,没有人会怀疑。”
陆长生盯着她看了两息。
柳师师被他看得微微侧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陆长生收回视线,“就是觉得师尊你比我冷静多了。”
“你要是冷静,我也不用半夜跑来给你当参谋。”
陆长生没接这话茬,他在脑子里把整个计划过了一遍,补进了几个环节。
“剑域是保底手段,但光靠这个不够。封锁阵有四个阵基,一定有一个主核。只要找到主核击碎,整个阵法就废了。”
“你怎么找?”
“赵青。”
柳师师挑了下眉。
“她的九阴媚体对阴属性的敏感度远超你我,”陆长生说,“她能精确感知到四个节点的位置和强度。关键时刻,她就是我定位阵法的活罗盘。”
“你要把一个炼气期的姑娘带到战场上?”
“不带到战场,让她在后方定位就行。我预留一条撤退路线,万一情况失控,优先保她和宗门弟子撤离。”
柳师师没有反对,但眼神里多了一层意味。
“你对那个姑娘,上心了。”
这不是问句。
陆长生没接,转开话题:“布置剑种你需要几天?”
“两天,”柳师师收回目光,“但有一个前提。不能让孙道元发现。他现在满脸殷勤,我不确定他站在哪边。”
陆长生想起白天那份被调整过的座位表,清风谷被挪到了离主台最近的位置。
“我拖住他,”陆长生说,“大典流程改了五版了,让他改第六版。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你给他活干,他能干得废寝忘食,完全顾不上别的。”
柳师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她转身走向暗道入口。
“师尊。”
她停住脚。
“小心点。”陆长生说。
柳师师没回头,只说了两个字:“知道。”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暗道中。
密室重新安静下来。陆长生坐在石椅上,把今晚拼出来的局面又理了一遍:四个阵基,一个主核,内有叛徒,外有假冒散修,清风谷的人位置被刻意调前。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更大。
他低头看了看祖师佩剑。剑身上的纹路在暗中微微发光,剑灵的嗡鸣声低沉而稳定。
火药减半了,但子弹还在。
陆长生闭上眼,开始推演大典当天的每一种可能。
第三十七种推演走到一半时,他忽然睁开眼。有一种可能他之前忽略了。
如果敌人的目标不是天剑宗,而是赵青呢?
封锁阵压制灵力,所有高手战力打折,混乱中最好下手的目标是谁?
是那个只有炼气修为、浑身上下写满了“九阴媚体”四个字的姑娘。
而那个盯着她看的“周远”,就坐在宾客席里。
陆长生的手指攥紧了剑鞘。
他得重新排一遍赵青当天的位置了。
陆长生没有直接去找二长老。
他先去了一趟存放宗门密档的石室,从最底层的暗格里翻出了三样东西:一份灵力通讯的残留印记、一枚被做过手脚的阵盘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