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呢?”
“三万灵石的缺口,走的是'修缮祖师堂'的名目,但祖师堂去年刚修过,根本不需要这笔钱。”钱坤把账册合上,手按在封面上,指节发白。
“我让你说结论。”
钱坤沉默了几息。
“大长老通敌。”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字咬得很重。
“反应比我预想的快。”陆长生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钱坤的表情复杂得像一锅煮糊了的药。震惊、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点,很小的一点,“果然如此”。
“其实……属下早有过怀疑。”
陆长生挑了下眉。
“半个月前,大长老以'调整宾客席位'为由,私自更改了三次座位表。每次改动都把清风谷的位置往前挪。属下当时觉得奇怪,清风谷和天剑宗素无交情,凭什么坐那么前面?但大长老说是宗主您的意思,属下就没多嘴。”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所以属下说,早有怀疑。”钱坤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恼意,“只是没证据,也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个地步。三百年了,三百年……他在天剑宗三百年,从一个外门弟子做到长老,宗门给他的还不够多?”
陆长生没有接这个话。三百年够不够,这种问题问不出答案。有人一辈子够了,有人给座金山也不够。孙道元属于后者。
他什么都怕什么都贪,怕死怕得要命,所以才会在权衡之后选择给自己多留一条退路。通敌未必是铁了心投靠,更可能是脚踩两条船,哪边赢跟哪边。
但这种分析没必要跟钱坤说。
“大典当天,”陆长生把三样东西收回储物袋,“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宗主请讲。”
“盯住他。你带三个信得过的人,暗中监视孙道元的一举一动。如果他在大典进行过程中有任何异常举动,任何,不管多小,立刻将其拿下。”
“拿下?”钱坤犹豫了一下,“他毕竟是元婴修士,如果他反抗……”
“你也是元婴修士。”
“属下只是初期……”
“你加三个人,他一个人。打不赢就拖住他,拖到我腾出手来。”陆长生停顿了一下,“当然,最好的结果是他乖乖装孙子什么都不做,你就当没事发生,大典结束后我再跟他算总账。”
钱坤想了想,点了头:“属下明白。只是宗主,有一事属下不得不问。”
“问。”
“敌人到底是谁?”
陆长生看着他,考虑了两息要不要说实话。最终只给了一半:“阴鬼宗的残余势力,加上一些其他方面的人。具体情报我不便全部透露,你知道该盯谁就够了。”
钱坤的脸色变了变。阴鬼宗三个字对天剑宗而言算是老伤疤了,谁都知道那场仇还没了结干净。
“属下领命。”
他起身行礼,走到门口时又停住。
“宗主。”
“嗯?”
“孙道元这个人,属下跟他共事两百年。他胆子小,做事精明,但他有一个弱点。他在关键时刻会犹豫。真到了摊牌的时候,他不一定敢动手。”
陆长生记住了这句话。
“知道了,去吧。人选今天之内定好,名单不用报给我,你自己把握。”
钱坤走后,东偏殿安静下来。
窗外天光已经透进来了,薄薄的晨雾贴着地面流动。大典在三天后,这三天是最后的窗口期。
陆长生把现有的棋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柳师师负责布剑种,两天完成,这一块他放心。赵青负责在后方定位阵法主核,她的感知能力是最大的变量。钱坤负责盯住孙道元,这是兜底的手段。他自己坐镇主台,手持祖师佩剑。虽然剑灵说火药减半了,但减半的祖师佩剑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扛得住的。
而对面呢?阴鬼宗的老祖换了肉身,实力至少化神期,但人在三百里外遥控,不可能亲自动手。真正到场的是“周远”那批假冒散修,加上魔宗可能安插的人手,再加上一个随时可能反水的孙道元。
封锁阵是他们最大的依仗。一旦启动,所有元婴修士的战力至少打六折。柳师师的剑域能把压制削弱三到四成,等于把六折拉回七折。聊胜于无,但在高手对决中,一成的差距就是生死线。
关键还是那个主核。
四个阵基他已经知道位置了,但主核在哪,只有启动的瞬间才能判断。而赵青的九阴媚体对阴属性灵力的感知范围,在炼气修为的限制下大概只有三百丈。三百丈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