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项羽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不会有,但此时这也是难得的光景,稍稍能消解一些心中的苦闷。
车窗的帘布随着马车的颠簸掀起落下,项羽津津有味地打量着马车的造型和配饰时,无意间惊鸿一瞥,霎时间如遭雷击。
帘布抖起又放下,接连数次,他双瞳睁大到极致,脸色仿佛见了鬼一样。
“籍,你干什么呢?”
“安生几日就可以出去了,少在那里作丑弄乖。”
项缠还以为是对方的恶作剧,故意吸引他们过去凑热闹,故此不轻不重地训斥了几句。
“伯公!”
“张道人!张道人!”
项羽飞快地过去扯住半睡半醒的张良:“你快过来看,你一定认得他!”
张良被打搅了睡眠十分不满,冷声道:“子房已是无家无国之人,难道在西河县还能有什么旧识?即便有,也随他去吧,子房不便现身相会。”
项缠恼怒地呵斥道:“籍,你快把人放下!”
“外面路过的不管是谁,跟咱们都没关系!”
项羽急的话都说不利索:“伯公,有关系!有天大的关系!”
“我看到……”
幸好长久以来养成的危机意识在最后关头发挥了作用,项羽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拽着项缠、张良的脑袋凑到近前。
“我看到刚才的马车里坐的是暴君嬴政!”
“千真万确!”
“籍生来目力过人,黑夜视物炳如观火,绝不会错的!”
项缠和张良同时懵了,缓了会儿神才反应过来。
“你看到了谁?”
“你刚才说什么?”
项籍一手一个拉着他们来到窗边,指着茫茫夜色中马车行驶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声喊道:“暴君嬴政,就在那辆马车上!”
“不信咱们跟过去瞧瞧,一定是他!”
张良和项缠下意识互相对视,然后又看向项羽。
双目清明,脸色不红不白,精神健旺,不像是染了病的样子。
那就是……
项缠和张良心有灵犀,耷拉下一张脸,用力扯开项籍的手臂,各自回床榻躺下。
“城中封禁解开了一部分,明日的饭食该有些新花样了吧?”
“西河县的牛羊肉确实价廉又美味,但吃多了膻气挥之不去,也是烦人的紧。”
二人若无其事地闲聊起来,连看都不看项羽一眼。
“伯公,张道人!”
“你们莫非当籍在撒谎耍乐?”
“我真的看到了!”
项羽扑到项缠床前,言辞恳挚地说:“伯公,你信籍一次。籍一目双瞳,两只眼睛抵别人四只。”
“我年少时见过那暴君,他的音容相貌至今难忘,怎会认错?”
项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你方才怎么没追下去,三拳两脚结果了他?”
“此举可谓大义无双,天下黎民苍生世世代代都感念你的恩德,名垂千古!”
项羽语速极快地说:“籍一人怎能成事?需得伯公和张道人一起参详谋划,方能成此壮举!”
张良扭过头来嬉笑着说:“是不是还要本道帮你再确认一遍,那到底是不是暴君嬴政?”
项羽用力点了点头:“毕竟时隔多年,又是夜里恍惚一瞥,未必不会出错。”
“还请……”
他的话还没说完,项缠和张良就同时意味深长的发出‘哦~~~’
“籍,你这不是没看清吗?”
“方才怎么说的好像板上钉钉一样?”
项羽语带嘲弄地问道。
张良笑着说:“暴君去哪里不好,偏偏来反贼陈修德地盘。”
“你说他怎么就想不开呢?”
“秦国万里疆域,偏偏给自己挑了个死地。”
项缠往下压了压手:“我知你生性好动,最近关在这狭小的客房里憋闷坏了。”
“但凡事有轻重,下次再如此,我必告知你季父知晓,让你在祖祠跪上三天三夜!”
项羽目瞪口呆,旋即愤懑焦躁地在房中走来走去。
“我真的看到了,绝不会认错!”
“你们跟我追上去,最多花费半个时辰,咱们立刻便知真假!”
“张道人,难道你不想报国仇家恨了吗?”
“伯公,你舍得放过这天赐良机?”
项缠和张良安安稳稳地躺在床榻上,纹丝不动。
“我们跟你去也行。”
项缠转过头来神情严肃地说:“但你得依伯公一件事。”
“若是你狎谑恶戏,故弄玄虚,使众人涉险而行,罚你三年不得出家门一步!刻苦读书学剑,至有所成方可解除禁足。”
“你答应了,我们便随你去。”
项羽神色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