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多久,雷声远了。风还在刮,但不再那么狠。窗缝里透进一丝微光,不是闪电,是暗夜里极淡的一线亮。她靠着墙,眼睛闭着,但没睡。他坐着没动,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有泥垢,洗过很多次都去不掉的那种。
她忽然睁开眼,转头看他:“你说……他们会记得这些吗?”
“谁?”
“以后的人。这些东西,这些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只要有人守住,就会记得。”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然后她把那张儿童画又拿出来看了一眼,重新折好,这次放进自己口袋。她没解释,只是把它收好了。
窗外,雨声渐弱。门缝下那道微光没消失,反而宽了一点。天快亮了,但还没亮透。他们仍坐在原地,守着这一屋子底页与记忆,谁都没有起身的意思。
屋檐最后一滴水落下,砸在门槛外的石板上,溅起一小团泥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