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刘铭嘶吼着冲上前,连刀带人狠狠撞在这个蛮子身上,两人在血泊中翻滚死斗。刘铭甚至用牙齿死死咬住了蛮子的咽喉,生生撕下一块带血的喉管。
但缺口一旦打开,便如决堤之水再难堵上。
越来越多的蛮族精锐涌上城头。兵器碰撞的铿锵声、骨肉被斩裂的撕裂声、濒死前的哀嚎声,在夜幕下汇聚成一曲炼狱的交响乐。
每一寸城砖都在流血,每一刻都有成百上千条鲜活的生命陨落。
这支被遗弃的三万孤军,在郑开泰的带领下,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生命力。没有武器,他们就用牙咬;没有力气,他们就抱着敌人一起跳下城墙。
整整一夜。
雁门关仿佛变成了吞噬生命的无底洞。
当第二天黎明的光撕裂黑暗时,雁门关的北城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青灰色,完全被冻结的暗红色血液覆盖。
城门下方,堆积的双方士兵尸体甚至已经有半个城墙高。
但个人的勇武,终究无法弥补绝对的数量碾压与兵种克制。
城内的三万守军,此刻已经伤亡过半,残存的人几乎全带重伤。连日未食加上连夜死战,所有人的体力都已经彻底透支,全靠一口死气吊着。
砰——
一声极其沉闷、让人绝望的巨响从城门处传来。
包覆着厚重铁皮的城门,在蛮族冲车连续数百次的疯狂撞击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粗壮的门闩直接断裂,沉重的城门轰然倒塌,砸起漫天尘土。
“城门破了。”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霸海在后方狂笑出声,他一夹马腹,举起狼牙棒带头冲锋。
“铁骑入城。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憋了一整夜的怯薛重骑兵,终于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他们顺着轰塌的城门和缺口,犹如黑色的铁流,无可阻挡地灌入了雁门关。
城门通道内,数百名持盾的奉天敢死队试图用血肉之躯堵住缺口。
但战马的恐怖冲击力瞬间将防线撞碎。霸海一马当先,手中八十斤的狼牙棒一个横扫,将三名举着盾牌的奉天士兵连人带盾砸得骨骼尽碎,内脏混合着鲜血狂喷而出。
“全军退入巷道,打巷战。拼死一个够本,拼死两个赚了。”郑开泰手持斩马重剑,浑身是血地从城墙上杀下。
残酷的城内绞肉战拉开帷幕。
失去城墙保护的步兵,在平坦的街道上面对重甲骑兵,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战马无情地踩踏着奉天士兵的身体,骨骼断裂的声音连绵不绝。蛮族的弯刀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收割着这些为了国家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汉子。
主街上。
副将刘铭浑身插着七八支羽箭,左臂已经齐根断裂,只剩一丝皮肉连着。他靠在沿街的一家酒铺门板上,周围全是战友的残尸。
一骑蛮族千户狞笑着向他冲来,手中长矛直指他的心脏。
刘铭没有躲,他惨然一笑,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在战马冲到面前的瞬间,右手的战刀狠狠斜撩而上。
噗嗤。
战刀切开了战马的腹部,花花绿绿的肠子流了一地。战马惨嘶倒地,将那名蛮族千户重重摔下。
没等那千户起身,刘铭如饿狼般扑了上去,手中的断刀死死扎进了对方的面门。
与此同时,三柄从身后刺来的蛮族长矛,毫无悬念地贯穿了刘铭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了地上。
刘铭嘴里疯狂涌出鲜血,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逐渐涣散,嘴里喃喃吐出最后几个字:“郑将军……末将,没退……”
头一歪,气绝身亡。
午时三刻。
整个雁门关已经彻底化作尸山血海。浓烈的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街巷里流淌的鲜血甚至漫过了脚踝。
近三万守军,几乎全军覆没。
城中心的演武广场上。
这是最后一块还未被蛮族铁骑彻底踏平的阵地。
郑开泰和不到两百名残存的亲兵,背靠着那面被鲜血彻底染红的“奉天”战旗,被上万名重甲骑兵团团包围。
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恐怖的伤口,他们拄着刀剑,大口喘息,犹如陷入绝境的孤狼。
外围的蛮族骑兵没有急着进攻,他们用一种戏谑、残忍的目光,看着这群濒死的猎物。
人群分开,阿史那律、霸海和赤勒三位蛮族统帅骑马上前。
“你是个真正的勇士。”阿史那律居高临下地看着郑开泰,“跪下,臣服于长生天,臣服于我大金帐国。本王可以免你一死,让你做一条最尊贵的狗。”
郑开泰拄着斩马剑,缓缓挺直了残破的脊梁。
他吐出一口混着血块的浓痰。
“我大奉天……只有站着死的将军,没有跪着生的降将。”
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