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军听令!逆贼当众弑君侧之臣,意图谋反!随我拿下李潇,死伤不论!”
周泰不是软蛋。
他在城头上亲眼见过火枪的厉害,但他笃信一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理:这么近的距离,骑兵冲锋,步兵根本来不及反应。更何况,这是皇城根下,他身后是数代禁军的荣耀与脸面。
他猛夹马腹,战马嘶鸣着蹿出去。
黑色的马身载着这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劈向李潇。六十斤的大斧高高举过头顶,斧刃反射着惨白的天光。
三丈。
两丈。
周泰的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嗜血的狞笑。他已经看清了李潇的脸——这个丘八,连躲都不躲。
李潇确实没躲。
他甚至没有下令后方开火。
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杆特制的后膛燧发枪。侧步,举枪,枪托抵肩,食指扣上扳机。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操典场上练了十万遍。
一丈。
“砰!”
火舌吞吐。
一颗滚烫的铅弹呈螺旋状飞出枪膛,直直撞进周泰胸前那面号称刀枪不入的护心镜。
精钢护心镜被打穿了一个拇指大的窟窿。铅弹贯穿前胸,从后背炸出一团血雾。
巨大的动能把周泰整个人往后掀飞。斧头脱手。战马还在狂奔,周泰的身体已经重重砸在冻土上,后脑磕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睛圆睁着,嘴角那丝狞笑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收。
死不瞑目。
大斧带着惯性滑到李潇脚边,溅起一地灰土。
数百名禁卫军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们看着自己的统领——那个他们心中武艺冠绝京城的猛将,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从冲锋到毙命,前后不到两息。
这不是武技的差距。这是时代的碾压。
“还有谁?”
李潇环顾四周,枪口还冒着白烟。
全场死寂。
连风都不敢吹了。
鸿泽的腿终于撑不住。膝盖一软,直接跪进了那滩马血里。黏糊糊的污血浸透了他华贵的锦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
“送殿下回宫。”
李潇收起枪,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里冷,别冻坏了。”
两名内卫颤抖着把瘫软的鸿泽架上轿子。那些平日里口若悬河、指点江山的朝臣们,此刻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袍角都不敢回头捡。
直到城门重新关闭,李潇才吐出胸中一口浊气。
他看向北方,天际线上风雪正烈。
“王爷,京城这锅粥,我替您接管了。”
紫仙殿。
皇宫最深处。没有点灯,只有几盏青铜长明灯散着惨绿的光,照着满地狼藉——碎瓷、倒翻的香炉、撕烂的绢帛。
鸿泽把自己反锁在殿内。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但那股血腥味钻进了骨头缝里,洗不掉,甩不脱。每次呼吸,都能尝到嘴唇上残留的铁锈味。
“疯了……都疯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龙榻。
龙榻之上,大奉的至高统治者、他的父皇雍德帝,正陷入死一般的沉睡。面色灰白,嘴唇发紫,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鸿泽的眼神从绝望一点一点拧成了阴狠。
“既然你们都不把孤当皇帝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残破的黑皮经书。书页泛黄,边角被汗渍浸得发黑,封面上的字迹扭曲诡异,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这是那个妖道临走前留给他的最后底牌。
鸿泽咬破舌尖。一口真血喷在掌心,殷红如毒。
“以孤之念,引尔之魂——起!”
他双眼通红,十指如枯爪,对着昏迷的雍德帝虚空抓挠。
原本如枯木般的雍德帝,身体忽然发出一阵骨骼摩擦的清脆响声。脊柱一节一节弹动,脖颈以一个活人绝对做不出的角度往侧面扭了过去。
眼皮剧烈抖动。
然后,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灰白的,浑浊的,像是深渊里漫出来的死气凝成了两颗假眼珠,嵌在眼眶里。
“逆臣……逆臣……”
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那不是人类该有的音色,更像是某种冰冷的器械在被强行驱动、被迫发声。
鸿泽狂喜。
他跪在榻前,声音急促到发颤:“父皇!镇域王鸿安拥兵自重,坐视外寇叩关!如今更是派家奴李潇封锁皇城,意图篡位!请父皇降旨,召鸿安回京问罪!”
雍德帝的脖颈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