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了一下。死鱼般的眼珠定定地看向虚空,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断断续续的字。
“拟……拟旨……”
“镇域王……鸿安……弃国不顾……祸乱京畿……”
“着即……回京……受审……”
鸿泽在阴影里笑出了声。
笑声起初很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疯,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在空荡荡的紫仙殿里来回碰撞。
他不在乎这圣旨还有几分公信力。
他要的是大义。是那根能让鸿安投鼠忌器的最后绞索。
只要鸿安敢回京,他就有无数种方法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夜,三道红翎急使背负着这份充满死气的诡异圣旨,冲出宫门,直奔风雪肆虐的北境。
而此刻的北域关城头。
四十万金帐铁骑正在地平线上展开。
鸿安站在城楼最高处,身后是已经预热完毕、正在发出咆哮般轰鸣的三座蒸汽要塞重炮。
一名亲兵单膝跪地,呈上一份带着血腥味的密信。
鸿安拆开。李潇从京城发回的——鸿泽以妖术操控雍德帝,伪造圣旨问罪。
“妖法控帝么?”
鸿安轻笑一声,将信纸搓成碎末,碎屑被北风吹散,消失在风雪里。
“鸿泽啊鸿泽,你还是不懂。”
他的手搭上了身侧那座钢铁怪兽的击发拉杆,掌心贴着冰冷的金属,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四十万大军。
“这天下,讲的是道理。但我手里的道理,比你的大,也比你的沉。”
他猛地拉下拉杆。
“开炮!”
轰——!
这一声,不再是火枪的爆鸣。
而是整片大地的咆哮。
巨大的火球从北域关城头腾空而起,带着撕裂苍穹的啸叫,朝着正前方那面象征金帐汗国最高权力的狼头金旗,狠狠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