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矿脉若能坐实,才是真命脉。
桐城旧工坊缺水,运水耗人耗马。
新址若真能借地下水,水力碾、洗硝、冷炮管都能省下一半力气。
但这件事只能烂在河谷里。
“对外怎么报?”军需官问。
鸿安看了他一眼。
“金帐硝矿彻底报废。”
“火器新炉停产。”
“北境火药只够二十日。”
“炮营药量再减半。”
军需官喉咙发干。
“殿下,这假消息若传到军中……”
“只传给该传的人。”
鸿安把笔搁下。
“黑石驿、东仓、方驿丞那条线,继续喂。”
“让杨坚以为他炸中了。”
“让宫里那只手以为北境已经瘸了。”
人会相信自己亲手造出来的局面。
东鲁已经点了火,北境就给他们一场灰。
片刻后,高福被重新带回议事殿。
他跪回原位,眼睛不敢乱抬。
鸿安看向他。
“十二门旧炮,明日不走。”
高福猛地抬头。
“殿下!”
“今晚走。”
高福一愣。
鸿安看向军械司主官。
“炮膛处理完没有?”
军械司主官出列,双手呈册。
“回殿下,十二门旧炮内壁已按令刻缺。前三日常规射击无碍,若连续高热发炮,膛壁会裂。裂纹从内走,外观不显,外人查不出预留痕。”
高福脸皮抽了一下。
赵秉文冷笑。
“高公公,别摆这副脸。真被杨坚抢了炮,还想让他拿北境炮反打北境?”
鸿安没有拦。
旧炮是救奉天的,也是断尾的。
能让鸿泽撑几日,不能让杨坚捡到北境火器路子。
拆准星不够。
炮膛也要留死门。
“火药账呢?”
军需官立刻道:“账面给奉天三日足量,另虚列两成损耗。实际随炮只发七成,余下三成由护送队分匣暗藏。若奉天守得住,暗匣再补。若城破,暗匣立刻焚毁。”
鸿安点头。
“炮手教习三十人。”
赵秉文接话。
“十人是暗卫。都懂奉天宫巷图,懂拆炮,懂埋药。”
“明面教装药、清膛、校距。”
“暗里查城内炮位、器用监内应、藏械库。”
“必要时炸掉,不等奉天点头。”
高福嘴唇动了动。
“殿下,这……这是在奉天城内行兵。”
鸿安看着他。
“城内有炮,四更开火。你们奉天若能自己查,黄绢就不会飞到金州。”
高福被堵得说不出话。
鸿安不想给鸿泽脸面。
脸面救不了城。
刀和账能。
“你回去告诉鸿泽。”
“炮给他,命自己守。”
“工部火器失败档案、炸膛记录、药比记录、废模废管,封箱送北境。”
“少一册,下一批炮弹没有。”
高福伏地。
“老奴记下。”
“还有。”
鸿安声音压低。
“北境教习不接奉天军令。”
“谁敢拿圣旨压他们上城死守,他们会先炸炮,再走。”
高福额头贴地,不敢再争。
夜半,十二门旧炮从金州西侧军械场出库。
车轮裹麻,炮身盖草,押车军士不打王旗,只挂奉天援运的破布牌。
高福坐在第一辆马车里,手里捧着血诏,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鸿安站在门内看了一眼,便转身回府。
奉天那边能撑几日,不全看炮。
还要看鸿泽能不能从龙椅上爬下来,像个守城的人。
这种指望很薄。
但薄,也要用。
他刚回议事殿,陈砚已经等在里面。
桌上摆着三张草图和三枚铅弹。
鸿安扫了一眼,脚步停住。
“哪里来的?”
陈砚道:“难民营再抓三名煽动者。一人喊北境囤粮,一人说金州东门今晚换防空虚,一人想带人冲栅。搜身时,在鞋底夹层里搜出这个。”
他把草图推过来。
“新版金州东门城防图。”
“三日前刚调过岗哨,暗哨位置、换防时辰、弩机数,全对。”
殿内没人再出声。
鸿安拿起草图,目光一格格扫过。
三日前的东门调防,知道的人不多。
军部司官,城防营,王府文书处,赵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