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砚没让情绪往外跑。
骂可以。
案不能散。
“分四匣。”
书吏立刻起身。
“第一匣,三印比验。写明朱砂印泥同源,印文细缺一致,落印力度与承印材质不一。”
“第二匣,东鲁死士供词。写明宫中两套太子印、明诏暗箭原话。”
“第三匣,腰牌残片拓本,附刘承半枚铜签清点录。”
“第四匣,器用监旧册。陆少监两次领修印匣,参与火器密档抄录,一字不许漏。”
书吏笔走得飞快。
陈砚亲自写案头结论。
朱砂印泥同源。
印文细缺一致。
落印力度与承印材质不一。
东鲁死士供出宫中两套太子印之说。
陆少监旧职可接触印匣维修与火器密档。
写到“陆少监”三字,他笔尖停了停。
这个人必须抓住。
否则后面还会有第三张诏、第四支暗箭。
北境每打一场胜仗,他都能在奉天纸面上补一刀。
案卷送入军机案时,鸿安正在看南线图。
陈砚把四匣摆上去。
“王爷,叛诏不能再按真伪吵。”
鸿安抬眼。
“怎么说?”
“按案审。”
陈砚把第一匣推开。
“三印同源,但落印手劲不同。血诏稳压,叛诏偏压,白布暗箭斜压。”
第二匣。
“东鲁死士供出宫里备两套太子印。”
第三匣。
“刘承赃物里有器用监腰牌残片,残字对上陆少监。”
第四匣。
“旧册载明,陆少监修过东宫印匣,换过朱泥,也碰过火器密档。”
鸿安看完,没有立刻说话。
殿内只剩纸页翻动声。
片刻后,他用指节点了点“陆少监”三字。
“叛诏不是一张纸。”
他抬头。
“是一条线。”
陈砚低头。
“谍司已把封面改了。”
亲卫把重新封好的四匣抬上来。
火漆尚热。
封面上写着六个字。
东宫印信异常案。
不再是“太子叛诏真伪”。
谍官、书吏、亲卫依次签名画押。
每一笔落下,讨伐金州的新诏就少一分神威,多一分案卷里的冷硬。
陈砚看着最后一道火漆压下去,才开口。
“副本入军机案。正本随时可呈堂。”
“谁再拿新诏压北境,就让他先验印,再认陆少监。”
鸿安合上匣盖。
“传令。”
亲卫跪下。
鸿安声音压得很低。
“陆少监若在奉天,挖出来。”
“若在路上,截回来。”
“若有人护他……”
他停了一下,手指按在那只写着旧册的木匣上。
“连护他的人,一并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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