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宫中暗道若通南侧,最稳的去处不是州府,而是水路。”
“海津有码头,有旧船行,也有东宫过去藏下的商号。”
鸿安没有立刻发令。
手背在案角停住。
“只往南?”
姚广忠看了鸿安一眼。
这句问得不重。
可他听出了里面的第二层意思。
镇域王问的不是南门。
是南面尽头。
姚广忠把路线册最下方往外推。
“南面再无路,他便会离开大陆。”
殿内笔声一停。
几个亲兵抬头。
连李潇都转过身。
离开大陆。
这四个字,把奉天这盘局拉出了皇城、金州、北线。
拉到海上。
鸿安的手慢慢落在侧案。
海外。
菲莱国。
此前密报里,岳父曾提过,海外有可借的根基。
金州暗线也曾传回消息,夏侯渊与夏侯武宁已经去了菲莱国。
若只是夏侯父子在海外,尚能隔岸观火。
可鸿泽一旦投过去,便不是单纯逃命。
他可能带走东宫余党、旧印残册、宫内暗道口供,甚至还有那些尚未烧净的武库旧账。
更要命的是,他会找一处杨坚和金州都够不着的地方,继续挂着太子旧名分。
这块牌匾被杨坚砍断了一半。
可没烧成灰。
只要有人替他钉起来,他还能在海外做“奉天太子”。
鸿安抬手。
“侧册。”
书吏赶紧换册。
鸿安一字一句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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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泽或南逃海外。”
“菲莱国。”
“夏侯渊父子。”
书吏写下三条,停笔等下文。
鸿安抬了抬手。
“不扩大声张。”
“只作殿内判断。”
周怀谦立刻把侧册合上,用空白封纸盖住。
“此册入内库,不入军中传抄。”
姚广忠这才继续。
“殿下,鸿泽真投海外,短期内便不能以奉天正统压您。”
“杨坚逼陛下写下太子之乱已经平息。”
“这句话,是他亲手砍断东宫名分。”
堂内将校这次没再忍。
甲叶齐响。
有人重重跪下。
“殿下,金州可起兵!”
“请殿下下令!”
“奉天皇城被逆臣所据,陛下被囚,太子既乱,金州再等,就是给杨坚逼第二道诏的空子!”
又有人低头沉声道:“末将愿领前锋,先取奉天外路!”
李潇没有喊。
他只把战盔从案旁拿起,抱在臂弯。
黄金甲在灯下压出沉重的亮。
他看着鸿安,声音不高,却硬得像铁。
“殿下,军中等令,不等哭声。”
周怀谦也没有喊。
他把军册翻到金州诸军名录那一页,直接摊开。
“册已备,只等殿下一句话。”
这两个动作,比喊声更重。
一个等出兵。
一个等落令。
鸿安起身。
椅脚擦过青砖,堂内立刻安静。
案上金轴拓样被他一掌按住。
那一页纸没有动。
可所有人都觉得,那张纸上的朱砂,被这一掌压进了杨坚的命里。
“传本王令。”
书吏跪直,笔尖压上册页。
“金州诸军按册归营。”
“兵甲、粮秣、火器、马队,逐项核验。”
“各营主将,半日内交实数,不许报虚。”
“火器营封药筒重清,短枪、长枪、火绳分册登记。”
“马队清点蹄铁、鞍具、备马。”
“粮仓开三层锁,由军府、营将、仓曹同验。”
“药库、箭库、炮车库,各立副册。”
“凡缺一项,主官自缚来见。”
每一句落下,都有人应命。
堂内不再乱。
刚才那股被真诏压住的气,终于有了去处。
不是喊杀。
是归营。
是核验。
是把金州这台军械一点一点推到战前位置。
鸿安看向李潇。
“李潇。”
李潇一步出列,甲叶重撞。
“末将在。”
“正军前营、中营、后营,由你统合。”
“各营不得擅离驻地。”
“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