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借救驾之名扰民。”
“违令者,不问旧功。”
李潇把战盔扣在臂弯上,跪地抱拳。
“末将领命。”
鸿安又看向周怀谦。
“周怀谦。”
周怀谦合上军册,跪下。
“臣在。”
“军册、粮册、火器册,三册合验。”
“凡东宫旧人、奉天旧臣投金州者,另造名册。”
“愿随军救驾者,写名。”
“不愿者,留府观案。”
周怀谦顿了一下。
这条最狠。
不逼旧臣立刻站队。
但让他们亲眼看案。
看乾清宫偏殿。
看东鲁军押旨。
看皇帝被锁着写字。
只要案册一日一日堆起来,那些人迟早要选。
选杨坚,便要替囚君逼诏背名。
选鸿安,便是清君侧、救皇帝。
周怀谦垂首。
“臣领命。”
姚广忠在阶下拱手。
“殿下,杨坚不会坐等。”
鸿安走下主位。
“不等他。”
姚广忠抬头。
鸿安停在阶前。
“奉天皇城已落入杨坚手里。”
“父皇被囚。”
“太子出逃。”
“本王不再等他第二道逼诏。”
这句话落下,堂中所有人跪了下去。
连几个书吏也伏在地上。
他们刚才还怕“皇城陷落”四字。
现在却在册上写下“囚君逼诏案”,写下“金州诸军核验”,写下“太子南逃海外”。
同一支笔。
写出来的局,完全不同。
殿外那名东鲁押骑听见满堂应命,脚后跟往后挪了半寸。
他来时见金州诸将跪圣旨。
以为金州被真诏压住。
此刻才发觉,金州没有毁那道诏。
金州把它供起来,供成了杨坚的罪证。
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寒。
等他回到奉天,若杨坚问金州如何回旨,他该怎么说?
说镇域王没接旨?
说镇域王也没抗旨?
说镇域王把乾清宫备用御记、魏葵证词、东鲁二十骑押送,全写进了“囚君逼诏案”?
这比骂杨坚一百句还狠。
李潇抬头看着鸿安。
胸口那口气终于落下。
镇域王不是被逼到墙角。
是借杨坚那只手,把墙凿出了门。
周怀谦低头看着军册。
笔墨还湿。
乾清宫囚君逼诏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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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州诸军核验令。
两册并列。
从这一刻起,金州不是单为镇域王而动。
是为奉天皇帝被囚而动。
鸿安的靴底停在阶前。
他扫过姚广忠、李潇、周怀谦和满殿将校。
“正是时候。”
堂内无人插话。
鸿安抬手,按住那份金轴拓样。
“杨坚拿父皇当刀。”
“本王便拿这把刀,先斩他的名分。”
众将校呼吸一沉。
鸿安声音更冷。
“本王便与那隋武王杨坚一决雌雄。”
“亲自领教领教他这个所谓天命之子,是否真能承天命、得皇位。”
殿内将校齐声应命。
“愿随殿下清君侧!”
“愿随殿下讨逆臣!”
“救陛下!”
“讨杨坚!”
声浪撞在梁柱间。
连殿外廊下的灯火,都被震得微微一颤。
书吏伏在案前,手腕压住册页,把最后一行写完。
金州军府奉镇域王令,诸军即刻归营核验。
他刚写完,周怀谦已经取来封匣。
姚广忠把魏葵证词放在左侧。
李潇把金州军令册放在右侧。
周怀谦把“乾清宫囚君逼诏案”正册压在最上。
鸿安亲手拿起封条,压在两册之间。
朱砂印泥被打开。
印面悬在半空。
这一印落下,金州便正式入局。
不是奉召回京。
是举兵救驾。
不是争储。
是清君侧。
印面落下前,殿外忽然有亲兵快步入内,跪在门槛前。
“殿下,南路急报。”
声音一出,满堂静住。
鸿安的手停在印面上方。
朱砂还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