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倒下的北境兵,只看天权旗有没有退。
旗没退。
他牙关一碰。
“火枪营,齐射!”
木栅后枪火连成一线。
弹丸打在盾车和枪架上,木屑飞起。
一面小旗的绳被擦断,旗布落到泥里。
东鲁军吏在壕后吼。
“北境火器也会死人!”
“压上去!”
几队东鲁枪手越过浅壕,弯腰向天权侧面推进。
前沿守兵被这一轮打起胆子。
有人拍着木栅喊。
“北境也不过如此!”
许初身边的营官顶着灰跑来。
“师帅,先退半箭地重整?”
许初没有看他,只盯着木栅后的烟。
东鲁第一轮猛。
第二轮慢。
火枪齐放后,壕里有乱。
有人换药筒,有人还在捅膛。
苏衍改了药筒,可兵没练到一个节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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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半箭地能少死几人。
也会让东鲁把“北境退了”喊到鹿鸣关城头。
许初把令旗压下。
“不退。”
营官急了。
“药箱被打了!”
许初转身,抬脚踹在翻倒的箱边。
“扶正。”
那名营官咬牙回头。
“扶箱!”
鸿安站在炮烟里,没有替许初发令。
书吏缩在炮车后,手里的伤亡册抖个不停。
鸿安偏头。
“第一轮伤亡记清没有?”
书吏赶紧蘸墨。
“记,记着。”
鸿安又看向许初。
“你练了这么久的三段式,不是练给校场看的。”
这句话落下,旁边几个天权老兵的背一下挺住。
许初提起令旗。
“第一列,跪射。”
“第二列,立射。”
“第三列,装填待补。”
鼓手抬槌。
三短一长。
第一列跪地。
火绳压下。
枪声齐起。
第一列射完,立刻后撤装填。
第二列前补,立射开火。
第三列再压上。
枪声一层接一层推向木栅。
东鲁越壕压近的枪手当场倒下一排。
举旗军吏被弹丸打翻,旗杆砸在浅壕边。
壕里有人喊退。
温绍元一脚踢翻身边的空药筒箱。
“不许退!”
话刚出,第二轮北境齐射又到。
木栅上崩开几个缺口。
东鲁枪手被压回壕内,刚抬起的胆气被打回土里。
北境阵中,那名刚才请退的营官呆了片刻,随即抓起滚落的药筒塞回箱中。
他看着三列换位,后背发麻。
校场上练时,只觉得规矩烦。
炮火一压下来,脚下标线、身边老兵、耳边鼓点,全把人钉回了阵里。
远处几名随军旧臣站在粮车后观战。
他们原以为北境火器只胜在器械。
此刻看见三列进退,才把袖中的小册掏出来。
有人写下“天权阵不乱”。
写到一半,又添了两个字。
“可投。”
木栅后,温绍元看着被压回来的枪手,伸手抓过炮队令牌。
“短炮转口。”
“打他们阵间。”
“新药筒送上来。”
两名亲兵拖着一只黑漆木箱跑到壕后。
箱盖打开,里面是苏衍赶制的新药筒。
纸壳更紧。
封口更齐。
温绍元把一支药筒丢给枪手。
“换这个。”
东鲁火枪再起,射速比前一轮快了不少。
两门短炮从土垒后轰出。
炮子砸进天权阵间。
一名装填兵倒下,旁边老兵立刻拖开他的枪,补上空位。
许初没有乱。
“盾车左移。”
“枪列按标线,后三步。”
天权枪列退得很短。
只三步。
东鲁短炮角度固定,第二发炮子落在前方空地,炸起泥块。
鸿安看着落点,又看向东鲁壕后换药的速度。
“苏衍确有本事。”
李潇站在他身侧。
鸿安继续开口。
“杨坚敢守,不全靠狠。”
李潇立刻对军书吏开口。
“记。”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