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他的马睡稳。”
陆修抱拳。
“领令。”
“贺英杰。”
“在!”
“你截传令,扰补给。”
“不要贪车。”
“封签、木牌、令旗,优先拿。”
贺英杰拍了拍胸甲。
“明白,抢脑子,不抢肉。”
许初听得直乐。
“你这话倒像个读过兵书的贼。”
贺英杰嘿嘿一笑。
“能赢就成,管他叫兵书还是贼书。”
鸿安转向瑶光斥候。
“瑶光外线只望风、标记、递报。”
“不抢天璇战功。”
“违令者,军法。”
斥候抱拳。
“遵令!”
鸿安又看向许初。
“天权第四师。”
许初立刻站直。
“在!”
“正面保持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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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线不退。”
“让鹿鸣关一直觉得我们会强攻。”
许初这下舒服了。
“这个末将会。”
“他们一露头,我就敲鼓吓他。”
鸿安补了一句。
“吓可以,别真撞。”
许初干笑一声。
“王爷放心,末将这次不犯浑。”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至少不在雨里犯。”
李潇瞥了他一眼。
许初立刻闭嘴。
数日内,鹿鸣关被拖得难受。
白天,天权旗鼓在正面压着。
炮车虽盖着油布,可炮位没撤。
盾车也没退。
北境兵卒轮换站阵,旗号照旧,鼓声照旧。
鹿鸣关守军只要往城下一看,就觉得北境下一刻就会推炮上来。
没人敢松。
夜里,天璇骑兵绕侧翼。
巡逻队刚出,陆修便露影。
杨宽骑军一冲出关,陆修就退到泥坡外。
既不逃远,也不接战。
就吊在杨宽前头两三里。
杨宽追急了,前方忽然出现一段被雨水泡软的浅坡。
马一踩进去,速度立刻慢下来。
等他绕过浅坡,陆修的骑影又没了。
他刚要回关,侧林里又传来北境号角。
贺英杰在另一侧砍断旗绳,惊散驮马,还把湿草塞进粮车车轴。
补给小队拖着车走不到一里,车轴就吱呀作响,硬生生卡在泥路上。
传令兵从双骑改三骑。
照样被截。
有一次三骑刚出关门不久,便看见前方路口插着一支东鲁令旗。
三人以为是自家哨点,靠近一看,旗杆下挂着一块木牌。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双骑不够,三骑也慢。”
三名传令兵脸都绿了。
下一刻,两侧马蹄声起。
贺英杰一马当先,笑得比夜风还欠揍。
“几位,又送脑子来了?”
火器营药筒登记一拖再拖。
军吏拿着册子到处吼。
“这箱谁领的?”
“封签呢?”
“马料送到第二浅壕没有?”
“第三浅壕昨夜领了八箱药筒,怎么只回签六箱?”
没人敢答得太满。
守军靠墙打盹,盔都不敢摘。
有人刚端起碗,侧翼号角响了。
有人刚坐下补甲带,传令鼓又起。
有伤兵被惊醒,抓起刀就往外跑,跑了几步才发现自己腿上还绑着夹板。
鹿鸣关没有败。
可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吊着。
白天吊在城墙上。
夜里吊在粮道边。
杨宽第三次带骑军出城,跑了整整半夜,连北境骑兵的尾巴都没咬住。
回来时,马身全是泥汗。
不少马鼻孔喷着白气,腿都在抖。
他把刀摔在案上。
“陆修这孙子,有种跟我撞一场!”
宋临渊看着图,眉心压得紧。
他没有嘲讽杨宽。
因为杨宽追不到,确实不是杨宽一个人的问题。
北境骑兵根本不是来打胜仗的。
他们是来让鹿鸣关睡不着的。
侧翼巡哨被迫收缩。
第二粮线只能贴关短送。
外线传令断成几段。
假车诱敌被看破,真粮不敢远走,短炮一开火位置就暴露。
这不是败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