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比败阵磨人。
败阵是刀砍下来,一下见血。
这却是钝刀磨骨。
磨得人心烦,磨得马力空耗,磨得军吏翻册子翻到眼红。
杨坚亲自上城。
雨已经停了。
城砖上仍有水痕,冷风从垛口灌进来,吹得隋王旗猎猎作响。
他看着城外北境旗鼓,又看了看侧翼泥路上凌乱的车辙。
良久,他开口。
“停止主动出击。”
“诸营固守关墙、浅壕、内线粮仓。”
“粮车不出远线。”
“火器营先护药筒。”
“侧翼巡哨缩回短线,以哨塔互照,不再远追。”
杨宽不甘。
“父王!”
杨坚看着他。
“你追不到他们。”
杨宽嘴唇紧抿。
杨坚继续道:
“再追,马先废。”
这句话落下,杨宽胸口起伏,终究没再开口。
宋临渊站在一旁,低声道:
“王爷,外线一缩,内线压力会大。”
杨坚看着城下。
“我知道。”
宋临渊又道:
“北境不会只扰外线。”
杨坚沉默片刻。
“所以内线粮仓,今夜起换防。”
宋临渊眼神微动。
“用谁?”
杨坚道:
“卫惊涛残部。”
“他的人刚从泥坡上退下来,知道北境怎么打。”
“伤重的撤,能站的去粮仓。”
宋临渊没有立刻反对。
卫惊涛重甲营折损不小,可军心未散。
让他们守内仓,确实比普通守卒稳。
只是这样一来,也说明鹿鸣关能调动的可靠兵力,已经开始捉襟见肘。
杨坚看向远处北境旗线。
“鸿安想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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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看谁先磨断。”
北境中军。
陆修和贺英杰交还最后一批令牌。
马队按令轮休。
热粥送到骑卒手里,粥里加了盐和碎肉,骑卒们捧着碗,手指都冻得发红,却没人喊累。
许初从外面进来,听见锅里粥香,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们天璇吃得倒香,老子白天敲鼓敲得手麻。”
贺英杰端着半碗粥,咧嘴。
“许师统也不亏,你敲一下鼓,城头吓一跳。”
许初哼了一声。
“下次我敲给你听。”
鸿安命书吏入册。
“鹿鸣关不强攻。”
“天璇骑兵机动消耗有效。”
“东鲁侧翼传令受阻。”
“巡哨疲敝。”
“补给不畅。”
“主动攻势已失。”
书吏写完,抬头等下一句。
帐外雨停了。
鹿鸣关仍立在远处。
关没破。
可关内已经收缩。
李潇把几枚缴获木牌压在图上。
“王爷,杨坚改死守了。”
许初哼了一声。
“死守也得吃饭。”
贺英杰端着半碗粥,咧嘴问:
“今晚还去不去?”
鸿安看着军图上的鹿鸣关侧后。
片刻后,他道:
“今晚不扰侧翼。”
众人一怔。
许初刚要问,陆修已经先反应过来。
“王爷要换口子?”
鸿安指向鹿鸣关南侧一条细线。
那条线很细。
在军图上几乎不起眼。
可那条线通向一座小石桥。
桥后,是东鲁内线粮仓往关墙浅壕分拨的必经道。
李潇目光一凝。
“外线缩回去了,粮却还得往浅壕送。”
陆修低声道:
“守关的人可以不出远线。”
“吃饭的人不能不领粮。”
许初眼睛一亮。
“那座桥若断了,内仓和浅壕就得绕路。”
“绕路就慢。”
“慢了,前沿就乱。”
鸿安点了点图上的小石桥。
“他们外线缩了。”
“该看内线了。”
书吏的笔停在半空。
帐内刚才还带着几分笑意的气氛,一下又沉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外线扰粮,是磨。
内线动粮仓,就是捅。
捅得准,鹿鸣关一天之内就会乱。
捅不准,北境派进去的人,可能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