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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重炮惊营,天权碎城防(1/4)

    “断腿,可打磨炮箍。”

    院里没人接话。

    狠。

    狠得火器兵后背发麻,连老匠户骂人的劲都少了半截。

    那断腿匠户被拖到墙根,腿上夹板还没绑稳,手里便塞了铁锉。他疼得满头汗,咬着破布磨炮箍。锉一下,肩膀抖一下。旁边小匠想去扶,被亲卫一脚踹回炉边。

    苏衍只看了那人一眼。

    “手没断,活就没断。”

    老匠户低头啐了一口,没敢让人听见。

    清晨前,巨炮终于上车。

    数十名军卒套着麻绳,肩顶木杠,硬把炮身拖向东城门楼。铜铁刮过石阶,刺耳声从宫城后巷滚到半城。

    睡在门洞里的守卒抬起头。

    排水沟边抢水的百姓停了手。

    士族府院里的家丁爬上墙头,没看两眼,又被主人骂回去关门。

    那根炮身太长,转过街角时,炮尾撞掉一家绸缎铺的门匾。铺主跪在门后,额头贴地,连碎木溅到脸边都没敢躲。

    有个火器兵低声嘀咕:“这炮要是打不响,咱们可就成全城最大的笑话了。”

    旁边军卒压着嗓子回他:“打不响也别笑,苏统能让你趴进去当药包。”

    两人说完,都闭了嘴。

    杨宽骑马跟在炮后,剑横在膝上。

    有守卒忍不住问:“世子,真能打退北境?”

    杨宽没有回头。

    “等它响。”

    三个字,把垂下去的枪杆子又顶了起来。

    东城门楼后侧,连夜加固的炮台已铺上厚木、石基、铁桩。巨炮落座时,整座城楼都颤了一下。火器兵把楔木砸进炮座,绞盘绳套绷得吱呀作响。

    宋临渊站在城楼阴影里。

    他没有拦。

    只让随从展开册子。

    “铜耗几车?”

    军吏低声报:“折铜钱五车半,宫铜两车,旧炮管六截。”

    “药?”

    “干药三十七桶,湿药筛后可用十二桶。”

    “水?”

    “冷却水先调东坊井水三十担,后续再抽。”

    宋临渊把数目写下。

    写到“匠损”时,他停了停。

    “死几个?”

    “昨夜浇范烫死二人,断腿一人,烧伤七人。另有三人眼被烟熏坏,勉强还能搬料。”

    宋临渊落笔。

    “也记上。人不是炉灰。”

    军吏喉结动了动,没敢应声太大。

    城墙上,苏衍已站到炮台边。

    他看见宋临渊记册,冷嗤:“等我打乱北境营垒,你这本账册还能留着给谁看?”

    宋临渊合上册子。

    “若只打一两炮,账最好看。若要打一日,这账能要你的命。”

    苏衍没答。

    他伸手摸了摸炮尾束箍,掌心被余温烫了一下,却没收回。

    城外,北境营垒照旧运转。

    天权炮车压住东门外射界,玉衡水口木桩未撤,天璇骑兵绕驿路巡行,瑶光斥候蹲在土坡后,看城头烟色。

    中军帐前,鸿安听完回报,手指停在军图东门处。

    “东城楼重物入位。火器营旗升。炉烟停了。”

    许初把盔扣在案边。

    “让我前推炮车。趁他刚上城,先打掉。”

    吕梁从炮阵赶来,身上全是药灰。

    “不能莽。城头炮位没露,炮车一聚,挨居高一击,亏大。”

    许初瞪他:“那你说,等他先动手?”

    吕梁摊手:“打炮这行,最怕给人当靶。尤其城上那根东西,鬼才清楚苏衍憋了什么狠活。”

    许初骂了一句:“你们炮兵说话都晦气。”

    吕梁也不恼:“晦气能少死人,吉利话不能。”

    鸿安看着东门。

    “不推。”

    书吏提笔。

    鸿安道:“记,东鲁重炮上城,疑以东门为主射面。前沿散阵后拉半里,炮车不许扎堆。旗令改短号,伤兵路清出来。”

    许初憋得牙根发痒。

    “王爷,这也太给他面子了。”

    鸿安只回一句:“面子给够,账才算得清。”

    巳时,东城楼第一炮开了。

    苏衍没有打门洞。

    炮口斜压北境前沿侧翼,火器兵点线后,整座炮台向后一坐,后桩埋入石基半尺。

    炮弹落在天权测距木桩旁。

    土石、断木、盾片一并翻起。两名扛旗军卒被气浪掀倒,后排盾车横移数丈,马嘶压过短号。

    北境前沿乱了一拍。

    城头先是安静。

    连东鲁守卒也被这一下打懵。

    第二炮来得更快。

    苏衍亲自校角,绞盘转了半圈,炮口往右压。

    “装药!”

    八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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