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锋变咬尾。
左右骑散开。
后队封马道。
没有人喊杀。
但铁蹄声从前传到后,像一张网扣上旧陵道。
陆修提刀回来,甲上多了两道新口。
“墨离没死。”
李潇道:“他还要再挡一次。”
陆修啧了一声。
“这人当敌人挺烦,当手下挺值。”
韩俊儒从外线回来。
“水口、桥、草棚都封了。再往前,是废陵石坳。背后断崖,左右小路三条。”
李潇问:“能夜冲吗?”
韩俊儒摇头。
“小路窄,黑羽熟地,夜里硬冲,容易换命。”
陆修道:“那就围?”
李潇看向远处石坳。
“王爷说过,追寇不是赛跑。”
他收刀入鞘。
“是收余地。”
入夜后,杨坚父子退入废陵石坳。
石坳背后是断崖,崖下风声灌上来,像有无数人在底下哭。残陵半塌,断碑横在泥里。能走的小路,都被瑶光标烟点住。
坳口,墨离重新列盾。
火把照出一张张失血的脸。
亲卫把盾立在碎石中间,刀尖朝外。没人说话,只听见喘息。那些喘息声又短又重,像破风箱。
杨宽靠着石壁,剑尖垂进泥里。
他抬头看见远处北境营火,一簇接一簇,围住旧陵道。
那些火不急着逼近。
却一点点亮开,把他们所有能逃的方向都照得清清楚楚。
杨坚站在断碑旁,久久不语。
他身后只剩几十人。
黑羽接应者也少了许多。
这些人一路打,一路退,可真到石坳后,他们却没有把所有人护到最里层,反而守在侧面,像护卫,又像看守。
杨坚看见了。
杨宽也看见了。
一名黑羽校尉低声道:“隋王,夜半可从崖侧绳道走。”
杨坚看向他。
“绳道几人知道?”
校尉一顿。
“河东旧探知道。”
杨坚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咳出血。
“北境若不知道,你会现在才说?”
校尉低头。
杨宽猛地抬剑。
“河东卖我们?”
杨坚抬手拦住。
“不是卖。”
他看着黑羽校尉。
“他们在等价。”
黑羽校尉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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坳外,李潇没有趁夜进攻。
他命人立桩记路。
封水。
控马。
清点追击伤亡。
瑶光斥候把所有探明路线画入军图。
旧陵道、溪口、废陵坡、后脊、水洼、官道外线、石坳。
最后一笔落下,李潇把军图压在木箱上。
“今夜不冲。”
陆修问:“明早?”
李潇望向石坳。
“明早让他自己看清路。”
韩俊儒忽然从后面走来,手里拿着一支新的黑羽箭。
箭尾刻字。
不是河东。
是两个更小的字。
“请王。”
韩俊儒声音压低。
“将军,黑羽军不是来救杨坚的。”
李潇接过箭,眼神一沉。
“请王?”
陆修皱眉。
“请去哪里?”
李潇看向石坳。
“河东。”
他把黑羽箭放在军图边。
“他们要的不是杨坚逃命。”
“是杨坚低头。”
旧陵石坳内,杨坚也看见了同样的黑羽箭。
箭插在断碑上。
箭下压着一块黑布。
黑布上写着一行字。
“入河东,称臣,活。”
杨宽脸色骤变。
墨离缓缓抬刀。
剩下的东鲁亲卫也都抬起头,眼里先是错愕,随后便是怒火。
他们死守宫门,死挡坡口,护着杨坚父子逃到这里,本以为黑羽是最后一条生路。
可现在,这条生路要他们跪着走。
杨宽咬牙道:“父王,不能去。”
杨坚看着那行字,许久没有说话。
他伸手按住黑布。
黑布很轻。
可压在他掌下,像一座山。
远处,北境短号停了。
旧陵道四周安静下来。
城已无。
军已散。
水马皆断。
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