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
叶安世从长凳上坐直身体,便感知到左边那道身影往旁边挪了半寸,两人之间隔开一个还能再塞下一个人的空隙。
白清雪此刻正微微侧过身,用一种难以言明的目光盯着钟溆。
迎上白清雪的目光后,钟溆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弯起嘴角,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过去按在叶安世的头顶上。
一下一下地摸着。
一边摸一边朝白清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雪儿,这位就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呢!哎呀,看着果真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啊。
瞧瞧这个子,这头发,这脸蛋,这鼻子,这眼睛,这嘴......”钟溆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着叶安世的头顶,后脑勺,脸颊,鼻尖.......每点一处,叶安世的身体便僵硬一分。
终于是忍不住,抬手一把推开钟溆按在头上的那只手后,叶安世便要起身离开。
钟溆的手却抢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牢牢钉在座位上。
叶安世挣了一下,没挣开......
说到底,他现在也只是个刚踏入修炼一道门槛的孩子,灵气尚在经脉中打转,连一境都算不上。
而对方......少说也有三境吧?不然就白长这么高的个了,连柳如意都比不上。
抛开这些不谈,就是只比力气,他也不是其对手......
钟溆在和白清雪无声地对峙了几个呼吸之后,将目光收了回来,低头看向被自己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的叶安世。
她歪了歪头,用一种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说道:“小叶子,你干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了你!还是说,你觉得我长得丑,所以被我吓到了?”
说着,甚至都不等叶安世答复,便言之凿凿地将另一只手伸过去,捏住叶安世的下巴,将他的脸强行转向自己。
叶安世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掰着自己的下巴,被迫“看”向对方的脸。
他的眼睛依旧睁着,灰蒙蒙的瞳孔对着钟溆的方向,却没有任何焦点。
对上这双眼一瞬,钟溆的笑容便跟着凝了一瞬。
方才从远处看这个孩子时,只觉得他的眼睛没什么神采。
此刻近距离面对面,钟溆才意识到,那不是没神采,是根本看不见......
因为他的瞳孔里没有映出任何东西,包括现今距离如此之近,她自己的倒映!
钟溆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搁在叶安世下巴上的手指无声地滑落。
不过,她另一只手仍旧撑在叶安世的肩头,确保他无法起身。
“小叶子。”钟溆的声音变了一个调子,比方才轻了许多,“你家里还有谁啊?住哪儿?以前过得怎么样啊?还有.....”
钟溆将脸朝叶安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你眼睛怎么怪怪的。”
叶安世沉默着,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些,也不知道她方才捏着他下巴时心里在想什么。
没能沉默多久,一股香气便扑入叶安世的鼻中。
那香气应该不是脂粉香,而是......灵药特有的清苦味道,却又混着些甜腻气息......
他压根猜不出具体是是何香味。
这时,几缕发丝拂过叶安世的面庞,却是钟溆凑到了他耳边。
“不好好说的话,我一定会撕烂你的衣袍。要是不想丢脸,不想以后讨不了婆娘,就好好说哦。”钟溆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叶安世一个人能听到。
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威胁......而且,在她说话间,她那只搭在叶安世肩上的手已经紧紧揪住他的衣领。
五指微微收拢,指尖隐隐已有发力的征兆。
叶安世身上这件天蚕丝织就的衣袍是师尊苏清沫所送,老实说,它应该不会轻易被扯破的吧?
可在钟溆指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衣物......却又让叶安世不得不怀疑她下一秒就会真的扯下去......
叶安世低下头,沉默几息后,方才然后缓缓开口,“家里没人了,以前住喜村,在医馆里帮工,过得还行,至于眼睛......以前看得见,后来受了伤,便看不见了。”
他没有说喜村在哪儿,没有说医馆是谁开的,没有说眼睛是怎么伤的。
只是挑了几个最干巴巴的信息点了出来。
却让钟溆听完之后沉默住了。
少顷。
钟溆没有继续追问问下,只是搭在他肩上的手缓缓松了几分,将揪紧的衣领轻轻抚平,然后重新撑在他的肩头。
她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只是目光已经从叶安世的脸上移开。
白清雪终于看不下去,陡然站起身,从钟溆身侧绕过去,一手拉住叶安世的手腕。
将他从钟溆身边轻轻拽了起来。
然后她将叶安世按在自己另一侧的座位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