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没有减速,径直沿着主干道向前行驶。
没过多久,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一阵浓烈的尘土。
十多骑快马正拼命朝着车队的方向狂奔。
跑在最前面的两人根本顾不上贵族的体面,任由被风卷起的泥沙扑在昂贵的狐裘上。
马车缓缓停下。
那十几骑在距离马车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就猛地勒住缰绳。
马蹄在石板路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斯特林领如今的领主科勒姆,以及玛德琳夫人,连滚带爬地翻身下马。
两人甚至没有时间整理凌乱的衣服,带着身后的护卫,快步走到马车旁,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斯特林领领主科勒姆,拜见肖恩少爷!”科勒姆的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声音因为激动和敬畏而微微发颤。
他是前任领主克里夫的儿子。
虽然自己父亲的死是眼前这个男人一手造成的。
但他心里没有半点仇恨。
在那个奉行丛林法则的家族里,克里夫根本没把他当人看。
如今肖恩不仅让他活了下来,还让他继承了侯爵的爵位,保证了他这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就算只是个傀儡,他也心甘情愿当一条听话的狗。
跪在旁边的玛德琳夫人,头埋得比科勒姆更低。
她那华丽的裙摆沾满了泥污,但她浑然不觉。
对她而言,肖恩根本不是什么邻境的贵族少爷,而是将她从无尽深渊中拉出来的救世主。
如果不是肖恩杀了克里夫,如果让克里夫知道她肚子里怀着别人的骨肉,等待她的将是比死还要漫长的折磨。
更何况,肖恩不仅帮她隐瞒了秘密,还将整个斯特林领地的财政大权、商道税收,完完全全交到了她手里。
现在在这片领地上,名义上的领主是科勒姆,但实际的生杀大权,全在她的指尖。
这一切,全是拜车厢里那个男人所赐。
车厢内很安静。
凯瑟琳和西尔维亚透过车窗,平静地看着外面跪伏在地的两人。
她们早就习惯了肖恩在北境这片土地上的绝对统治力。
车窗玻璃缓缓降下。
肖恩没有推开车门。
他靠在真皮沙发的软垫上,单手揽着凯瑟琳的腰,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窗框边。
初冬的冷风吹进车厢,扬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水里的两人,既没有让他们起身,也没有寒暄的打算。
“你们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好看的?”肖恩敲了敲窗沿,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路边的农夫,“带路吧。”
科勒姆如蒙大赦,猛地抬起头,满脸堆砌着谄媚的笑意:“是!肖恩少爷!斯特林领有一处天然的地下温泉,周围还有上个纪元遗留下来的微缩魔法阵,景色绝佳,这就给您在前面引路!”
玛德琳也赶忙表态:“沿途的驿站已经全部清空,最顶级的食材和厨师都在候着。绝不会让您和几位夫人受到半点惊扰。”
肖恩摆了摆手,车窗重新升起。
两名斯特林领地地位最高的人,立刻像接到了圣旨的仆从。
他们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甚至不敢走在马车的正前方挡路,而是极其自觉地分列在车队两侧的前方,充当起最卑微的向导。
车轮再次滚动。
马车内,橘泉织看着窗外那两个策马狂奔,还要时刻回头注意马车速度的贵族,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在她的认知里,一方领主无论如何都该有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但在肖恩面前,这所谓的威严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别看了。”西尔维亚递给橘泉织一块糕点,将她拉回沙发上,“在北境,他的话就是绝对的律法。你以后要习惯的事情还多着呢。”
肖恩靠在椅背上,看着围坐在身边的女人们。
凯瑟琳正在给莱拉擦嘴,苏珊和伊莎贝拉小声讨论着晚上的食谱,西尔维亚则在逗弄着还有些拘谨的橘泉织。
车厢外寒风呼啸,斯特林领的风景飞速后退。
车轮碾过结冰的泥土,发出有节奏的碾压声。
魔动车架在科勒姆和玛德琳的引导下,驶入斯特林领地的腹地。
寒风刮过平原,商道两旁早早得到消息的商贾与平民,默契地退避到泥泞的雪地里。
所有人深深低下头颅,连平日里跋扈惯了的佣兵团,此刻也牵着坐骑站在路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绝对统治力带来的压迫感。
车厢内部地暖阵列平稳运转,温暖如春。
橘泉织扒着宽大的水晶车窗,视线从窗外那些跪伏的人群身上收回。
“外面冷吗?”凯瑟琳扯过一条极地雪貂薄毯,盖在橘泉织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