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港基地,“铁穹”巨型停机仓库。
这里与其说是仓库,不如说是一座被掏空的山腹。穹顶高达百米,由无数粗壮的合金桁架支撑,形成巨大的拱形空间。墙壁是深灰色的多层复合装甲,表面铭刻着复杂的能量回路,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肉眼难辨的蓝光,形成无形的空间稳定场。仓库内部极其空旷,地面是同样坚固的暗色合金板,只有中央区域摆放着一张临时搬来的、由高强度合金铸造的沉重长桌和几把同样材质的椅子,在如此巨大的空间里显得渺小而简陋。
几盏功率强大的探照灯从仓库顶部不同的角度投射下惨白的光柱,将中央的长桌区域照亮,而仓库边缘的广阔空间则隐没在深邃的阴影里,更添几分压抑和肃杀。
长桌一侧,坐着人族一方的顶尖存在。
吴天翊端坐主位,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裤与这高科技的冰冷环境格格不入,但他如山岳般沉稳的气息却成了此地的绝对核心。他双手随意地搭在冰冷的合金桌面上,指节粗大,布满老茧,蓝金色的雷眸半开半阖,仿佛在闭目养神,又仿佛在积蓄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鲁擎坐在他左手边,古铜色的肌肉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胸口那道蜈蚣状的疤痕暗红涌动,他双臂环抱,眼神如同燃烧的熔岩,毫不掩饰地锁定着对面。杜文斌坐在鲁擎旁边,月白长袍纤尘不染,面容清雅,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靠近他这侧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微的冰晶,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圈微不可察的冰霜涟漪。
赵剑平的剑意虚影并未落座,而是悬浮在吴天翊身后稍高的位置,如同一柄出鞘半寸的绝世凶剑,淡金色的锋芒内敛却无比刺骨,那双由剑意凝聚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标尺,测量着对面那个存在每一丝气息的流转。墨千秋、周老、元征铭、罗威四人则坐在吴天翊右手边靠后的位置,神情凝重,气息沉凝,如同沉默的礁石,既是见证者,也是随时准备应对不测的后盾。
长桌的另一侧,只有一道身影。
魔西·基斯克罗。他覆盖着古朴漆黑甲胄的身躯坐在合金椅上,脊背挺直如深渊的脊梁。银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惨白的灯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源于生命本质的圣王巅峰气息,如同无形的深海,沉甸甸地压迫着整个仓库的空间,与对面吴天翊那蓄而不发的雷霆伟力形成无声的对峙。
一名身着圣耀军团制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年轻尉官,强忍着灵魂深处的战栗,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托盘上是几套简约的白瓷茶具和一壶刚刚沏好的清茶。茶香袅袅,带着一丝龙国特有的清雅韵味,在这充满了金属、能量和无形杀机的巨大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脆弱。
尉官的手微微颤抖着,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轻轻放在魔西·基斯克罗面前的桌面上。白瓷杯与冰冷的合金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清晰可闻。做完这一切,尉官如同逃离猛兽的巢穴,迅速躬身退下,额头已布满冷汗。
魔西·基斯克罗冰冷的银眸微微低垂,落在面前那杯清茶上。氤氲的热气升腾,模糊了他完美得不似真人的冷白面容。他并未立刻去碰那茶杯,只是静静地看着。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仓库内一片死寂,只有远处能量矩阵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那袅袅茶香在无声飘散。人族强者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或言语。
终于,他缓缓抬起覆盖着漆黑甲胄的右手。那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庄重感,冰冷坚硬的甲片与温润的白瓷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端起茶杯,并未用杯盖撇去浮沫,只是凑近那完美的、毫无血色的唇边,极其轻微地啜饮了一口。
“几百年了…”魔西·基斯克罗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如同冰棱落入深潭,在这巨大的空间里激起清晰而冰冷的回响。他放下茶杯,银色的眼眸抬起,目光扫过长桌对面的人族诸强,最终落在吴天翊那刚硬的脸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人族的茶叶,还是那么甘甜啊。”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家常的感慨,让仓库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诡异。鲁擎的眉头猛地拧成一个疙瘩,鼻翼翕张,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杜文斌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瞬。赵剑平的剑意虚影微微波动了一下。墨千秋等人更是面面相觑,心头疑云密布。
“哼!”一声冷哼如同金铁交鸣,带着刺骨的锐利和毫不掩饰的敌意,骤然响起。发出声音的,正是悬浮的赵剑平剑意虚影。他那双由锋芒凝聚的眼眸死死盯着魔西·基斯克罗,沙哑干涩的声音如同锈蚀的刀剑在摩擦,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极度的不耐:“阁下跨越尸山血海而来,不会就只为喝上这一口人族的清茶吧?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何必惺惺作态!” 他仅存的左臂虚影下意识地按向腰间不存在的剑柄,断臂处的悲怆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杀意锋芒,切割着空气。
魔西·基斯克罗银眸微转,淡漠地瞥了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