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翊,”他直接称呼其名,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种面对对等存在的正式,“本王此来,是欲与你们人族,谈一场交易。”
他微微停顿,银色的瞳孔深处,那冰封的意志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一场…”他缓缓吐出几个字,如同重锤落下,“…你们无法拒绝的交易。”
仓库内的空气瞬间凝滞!无法拒绝?何等狂妄!鲁擎周身赤焰猛地一窜,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杜文斌周身的寒气骤然凛冽。赵剑平的剑意嗡鸣加剧。墨千秋等人更是心头剧震,呼吸都为之一窒!什么样的交易,能让一个即将走向终结的异族之王,有底气说出“无法拒绝”这四个字?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主位的吴天翊身上。
吴天翊那半开半阖的蓝金雷眸,在此刻完全睁开。狂暴的雷霆在他眼底深处奔腾咆哮,刺目的电光一闪而逝,将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映照得更加狰狞可怖。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同两道蕴含着寂灭之威的雷霆之矛,穿透空气,笔直地钉在魔西·基斯克罗那双冰冷的银眸之上。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敕令,带着斩断一切虚妄的决绝力量,在巨大的仓库中轰然炸响,震得空气都在嗡鸣:
“说!”
这一个字,便是雷霆的意志,是人族在此刻的最终态度。没有疑问,没有试探,只有最直接的命令——亮出你的筹码!
魔西·基斯克罗对上吴天翊那双燃烧着雷暴的眼瞳,银眸深处依旧是一片冰封的死寂。他并未因对方那雷霆般的威势而有丝毫动容,反而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仿佛吴天翊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那之前,”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先听本王说一个故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长桌对面一张张或愤怒、或凝重、或充满敌意的脸,最终定格在仓库那高耸的、隐没在阴影中的穹顶,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合金与岩层,看到了遥远星海深处那早已湮灭的故乡。
“不要打断我。”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回溯时光、不容亵渎的肃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仿佛沉浸到了那浩瀚而悲怆的记忆长河之中。他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又轻轻啜饮了一口清茶,动作缓慢而专注,如同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袅袅的热气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线条。
仓库内,只剩下他冰冷的声音,如同从宇宙尽头吹来的寒风,带着亿万年的尘埃与寂灭,开始讲述一个横跨漫长星河的、关于毁灭、奴役与逃亡的故事:
“时间,在你们人族的纪年法中,大约指向六千四百年前。”魔西·基斯克罗的声音低沉而平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星辰的重量,“一个名为‘库达克’的、信奉永恒吞噬与征服的冰冷种族,他们的毁灭舰队,如同席卷星河的蝗群,降临在了我们的母星——密达纳斯。”
“那是一个…充满生命光辉与心灵共鸣的美丽世界。”他的银眸深处,似乎倒映出一丝早已湮灭的、属于母星的温暖光芒,但瞬间又被无尽的冰冷黑暗吞噬,“但在库达克人那名为‘源能剥离矩阵’的恐怖造物面前,母星磅礴的生命本源如同被戳破的水囊,在绝望的哀鸣中被瓦解、抽干。生机盎然的大地化为焦土,碧蓝的海洋干涸成巨大的盐盆…那是我们整个文明的落日。”
“侥幸未在‘剥离’中瞬间死去的密达纳斯族人…我们,”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覆盖着漆黑甲胄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瓷茶杯的边缘,“被库达克人套上了无形的枷锁。他们用一种源自‘永恒至尊’本源的污秽能量,侵染、扭曲了我们纯净的生命烙印和灵魂核心。”
冰冷的仓库中,似乎响起了无数灵魂被污染时发出的、跨越时空的无声尖啸。
“你们如今所见的蚀骨虫魔…”魔西·基斯克罗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与自嘲,“那狰狞的形态、那对血肉与灵魂能量的扭曲渴求…便是库达克人‘恩赐’的烙印!是那污秽能量污染我们本源后…强行扭曲出的战争形态!它侵蚀着我们的理智,放大了我们基因中原始的杀戮与吞噬欲望…将我们变成了…连我们自己都唾弃的怪物!”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和屈辱。
仓库内一片死寂。人族强者们脸上的敌意和愤怒,不知不觉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愕和凝重所取代。蚀骨虫魔…那令人族百年喋血、恨之入骨的恐怖敌人,其根源竟是如此?!墨千秋眼中精光闪烁,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这与异能管理局掌握的零星古老信息碎片联系起来。周老半开半阖的眼睛彻底睁开,浑浊的眼底深处第一次流露出深沉的思索。元征铭眉头紧锁,圣武大学浩如烟海的典籍中,似乎也曾有过关于“星外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