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已经成了的……”天道的嘴唇翕动着,声音轻得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到,“为什么还没有……”
他的话没有说完,忽然顿住了。他的目光猛地看向前方,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面孔上,缓缓绽开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先是出现在嘴角,然后蔓延到整个面部,最后连那双蕴纳了万古星辰的眼眸中都漾起了笑意,像是一块坚冰在春日暖阳下缓缓融化。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原本空无一物的青石上方,开始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金光。
那金光极淡极细,细到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像是一粒被风吹起的尘埃,在虚空中孤独地闪烁着。然而就是这粒“尘埃”,却散发出一种即便是天道也不得不为之动容的气息——那是生命的气息,是存在的印记,是一个生灵从“无”中重新回归“有”的过程的开端。
紧接着,第二粒金光出现了。然后是第三粒,第四粒,成百上千粒,成千上万粒。那些金色的光粒如雨后春笋般从虚无中滋生而出,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吴昊宇原先消失的那片空间。它们起初只是杂乱无章地漂浮着,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联系,然而随着数量的不断增多,它们开始互相吸引,开始汇聚成一道道金色的细流,细流又汇聚成溪流,溪流再汇聚成江河,无数的金色光粒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规律开始重新凝聚成形。
在那些金色光粒汇聚的中心,一道连接远古虚空的空间门户正在缓缓开启。
那门户巨大而恢弘,矗立在青石之上,门柱由一种无法辨认材质的灰白色物质构成,表面流转着层层叠叠的玄奥符箓,每一道符箓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着,释放出一股足以令天地都为之静默的磅礴威压。门楣之上悬浮着一团混沌般的漩涡,那漩涡中隐约可以看见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与时间乱流在翻滚涌动,像是一锅沸腾的原始混沌,每一声轰鸣都像是从天地初开之时穿越了无量纪元传来的回响。
天道看着那扇门户,那双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极为罕见的震撼之色。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无声地张开又合拢,像是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他认得这扇门——这是“归墟之门”,是天地间唯一一条可以从“彻底消亡”中重归“存在”的通道。传说中它只在天地初开时出现过一次,此后便再也不曾显现,因为在正常的情况下,任何存在一旦彻底消亡,便再也没有归来的可能。但此刻,它出现了。
归墟之门在缓慢地、庄重地、带着无尽浩瀚气息地,一点一点打开。
门扉开启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门后喷涌而出。那气息既古老又崭新,既熟悉又陌生,像是承载了无数个纪元之前的记忆,却又带着刚刚诞生的纯粹。在那股气息的冲刷下,整个叱卢空间的灵雾都为之一荡,所有的花鸟鱼虫在这一刻同时停止了动作,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凝神,等待那个即将归来的人。
一道身影,缓缓从门后走了出来。
那身影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被一层浓雾笼罩着,无法看清他的五官与衣着。随着他一步步向前走来,那层浓雾开始逐渐淡去,他的面容一点点变得清晰。首先显露的是一双眼睛——灰白色的底色中闪烁着点点金光,如同两条微缩的银河在其中流转;然后是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眉宇之间沉淀着一种洞彻天地本质之后的超然与深邃;再然后是那身墨色的长袍,袍角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每一道褶皱中都仿佛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
不是别人,正是吴昊宇。
他从归墟之门后走出来的那一刻,天道的嘴唇微微张开,那双与他极其相似的眉眼中绽放出一抹不加掩饰的欣喜。他向前跨出了半步,随即又收了回去,仿佛觉得自己不该表现得太过急切。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成了?”天道问道,两个字中包含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吴昊宇站在青石之上,他的身影已经凝实如初,甚至比消散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他的肌肤之下隐约可以看见一层极淡极淡的灰白色光晕在流转,那光晕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超然物外的气质之中,仿佛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修炼者,而是某种更加宏大存在的化身。
他听到了天道的询问,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缓缓摇了摇头。这个模棱两可的回应让天道的眉头微微一挑。
“晚辈不知。”吴昊宇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深邃质感,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人的识海深处直接响起,“但晚辈已经成功地将生命印记烙印在化虚本源之中。”
天道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的目光锁定在吴昊宇身上,等待着后面的话。
吴昊宇沉默了片刻,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的光芒。他继续说道:“至于那天道的力量,好像少了些什么,又或者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