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正是最热的时候。
佣人把客厅的窗帘拉了一大半,仍挡不住那股热气从落地窗渗进来。
老太太上了年纪,体质不太好,周太太不敢把空调开得太低,怕她感冒。
此时,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碧螺春只喝了几口,就搁在了茶几上。
周太太问她要不要吃点水果,她摇摇头,说太热了没胃口。
周太太叹了口气,突然她眼睛一亮。
“虞小姐,你会做凉品吗?”
“周太太是指?”
“冰粉,川味冰粉,我妈很喜欢吃。”
老太太心里一动,想起自己的小时候。
小时候母亲把冰粉籽晒干,用旧报纸包好,塞进米缸。
夏天想吃的时候,拿出来搓一盆。
冰粉凝固后,浇上红糖浆,撒山楂碎,一家人蹲在院子里吃。
一晃,七十年就过去了。
虞问芙点头,“会做,但是我没有冰粉籽。”
“我有,我妈专门从成都带来了的,只是我不会做那个,就一直放着,只是不知道过期了没。”
周太太吩咐佣人:“去储物柜把冰粉籽拿来给虞小姐看。”
佣人很快就出来了。
虞问芙把密封罐打开,里面是芝麻大小的褐色种子。
冰粉籽是干的,很好储存,只要不受潮不发霉,放一两年都没问题。
只不过时间太长,出浆率可能会下降。
周太太这个冰粉籽没问题。
她转向周太太,“周太太,家里有红糖吗?”
周太太自然不知道这些。
虞问芙跟着佣人进入厨房,山楂碎、葡萄干、熟花生、芝麻都有,连石灰都有。
红糖没看到,但有片糖,也能用。
“食材都有,那我现在开始做了。”
周太太点点头,“辛苦你了。”
虞问芙取一个大碗,倒入凉白开。
她取了一个纱布袋,把冰粉籽放进去,扎紧袋口浸入水中。
然后用手轻轻揉搓布袋,水渐渐变浑,从透明变成淡黄色,又变成浑浊的米汤色,黏稠的汁液从纱布里渗了出来。
她搓了十分钟左右,直到碗里的水变得很稠,表面浮着细密的气泡。
接着把石灰用少量水化开,静置沉淀,只取了上层澄清的石灰水,慢慢倒入搓好的冰粉浆里,一边倒一边快速搅拌。
浆液瞬间变得黏稠,有凝固的迹象。
她立刻停止搅拌,撇去表面浮沫,把碗放进冰箱冷藏。
虞问芙又开始熬红糖浆。
将片糖敲碎,加少量水,小火慢熬,糖块慢慢融化,变成深褐色的糖浆,咕嘟咕嘟冒泡。
她不停搅动,等糖浆变得浓稠,能挂在勺子上,关火,倒进小碗里晾凉。
四十分钟后,虞问芙从冰箱端出那碗冰粉。
冰粉表面光滑如镜,微微颤动。
她用小刀在冰粉上划了几刀,切成整齐的方块,盛进玻璃碗里。
然后淋上红糖浆,撒山楂碎、葡萄干、花生碎、白芝麻,最后放一小片薄荷叶。
冰粉晶莹剔透,红褐色的糖浆渗进缝隙,配料五颜六色,薄荷翠绿。
她端着玻璃碗走出厨房,放在老太太面前的茶几上。
“老太太,您尝尝。”
老太太低头看着那碗冰粉,拿起小勺,舀了一块送进嘴里。
冰粉入口即化,冰凉嫩滑,糖的甜、山楂的酸、花生的酥脆、芝麻的香在舌尖上层层漾开。
她闭上眼,慢慢咽了下去。
“这个味,好久没吃到了。”
她又舀了一勺,这次多舀了点山楂碎。
酸甜在嘴里化开,周太太在旁边也尝了一口,“妈,真的是老成都的味道。”
周太太舔了下嘴唇,“妈,您还记得咱们街口那棵老槐树不,那位陈伯推着小车卖冰粉,五分钱一碗。”
老太太笑着说:“怎么不记得,有一次你还不小心打碎了人家一摞碗,他让我赔了一元钱,当时家里钱不够,我还去卖鸡蛋了。”
周太太忍不住鼻子一酸。
对啊,那时候过得多苦啊,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瓣花。
要不是意外认识了来成都做生意的周先生,她也嫁不到香港,过不上这么好的生活。
窗外的阳光依然很烈,但老太太感觉全身都很凉爽。
她吃完那碗冰粉,放下勺子,靠在沙发上,“虞小姐,你这手艺,就没想过再开家川菜馆吗?”
虞问芙笑着摇头,“店里忙不过来。”
“没事,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我是觉得,你有这么高的天赋,可千万别浪费了。”
“多谢老夫人。”
-
下午五点,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