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子前辈,”曾小凡的声音有些沙哑,“您辛苦了。”
墙壁上的文字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曾小凡转过身,走向地宫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小门,门上刻着两个字——“心性”。
这就是传承的第三层,也是最关键的一层。
曾小凡推开小门,走了进去。
门后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有几平方米,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曾小凡的脚刚踏进去,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他站在桃花村百草堂的院子里,桃树开花了,粉红色的花瓣落了一地。雅儿坐在诊桌后面,小大人一样地给病人把脉。李婶提着鸡蛋篮子从门外走进来,笑呵呵地说:“曾大夫,我给您送鸡蛋来了。”
一切都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他没有做噩梦。他走了过去,摸了摸雅儿的头,接过李婶的鸡蛋篮子,笑着说了声谢谢。
然后,画面又变了。
他站在武盟总部的审判庭上,对面坐着三个审判官——沈千秋、柳天元、周鹤鸣。柳天元咄咄逼人地质问他:“曾小凡,你承认自己杀了人吗?”
他看着柳天元的眼睛,平静地说:“我承认。”
“那你认罪吗?”
“我不认罪。因为我杀的人,都是该死的人。”
画面又变了。
他站在华东分堂的废墟中,郑天和的尸体躺在脚下,鲜血染红了地面。那伙武者的头目站在他面前,举着刀,狞笑着:“曾小凡,下一个就是你。”
他看着那个人的眼睛,平静地说:“你不是我的对手。”
画面一个接一个地变换,每一个都是他人生中的重要节点,每一个都在考验他的心性。他在审判庭上没有退缩,在华东分堂没有恐惧,在桃花村没有骄傲,在每一个画面中他都保持着一颗平静如水的心。
终于,最后一个画面出现了。
他站在一片虚无之中,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是他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材,一模一样的衣服。
但镜子里的那个他,开口说话了。
“曾小凡,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曾小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是一个郎中。”
“郎中?”
“对。给人看病的郎中。不管我有多大的本事,不管我坐在多高的位置,我骨子里始终是桃花村百草堂的那个郎中。我的职责是救人,不是杀人。”
镜子里的他笑了,那笑容灿烂而真诚。
“恭喜你,通过了心性的考验。”
镜子碎了,碎片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虚空中。
曾小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那个小房间里,但小房间已经不一样了。墙壁上出现了金光闪闪的文字,每一行字都像是用金粉写成的。
“仁者爱人,义者正气,勇者无畏。三德俱全,方为吾之传人。”
“吾将毕生所学、毕生修为、毕生记忆传授于汝。望汝不负吾之重托,救苍生于末日,挽天倾于既倒。”
金光消散,墙壁恢复了原样。
但曾小凡知道,他已经得到了青云子的全部传承——修为、记忆、心性。
他转过身,走出了小门,回到地宫中。
石台上那团黑色的光球还在,但比刚才小了很多,裂纹也少了很多。青云子的修为被继承之后,封印的负担减轻了,魔物的气息也被进一步压制住了。
曾小凡走到石台前,看着那个光球,心里平静如水。
他知道,末日还没有降临,魔物还会再出现。但至少在他有生之年,这个东西不会再出来祸害人间了。
足够了。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地宫。
石柱上的符文还在闪烁,墙上的文字还在发光,青云子的骸骨还盘腿坐在那里。一切都没有变,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曾小凡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地宫。
从井下爬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曾小凡坐在井边,看着头顶的星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山里的空气很冷,但很清新,带着松树和泥土的香气。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他在井下待了整整一天。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有令狐涛的,有白百合的,有沈千秋的,还有一个陌生号码。他先拨通了令狐涛的号码。
“公子,您总算接电话了!”令狐涛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您没事吧?”
“没事。地宫里的传承已经拿到了。”
“太好了!”令狐涛长出一口气,“武盟这边一切正常,华东分堂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不过有一件事——沈盟主让我转告您,柳天元今天下午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