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有。”
“行。”白百合点了点头,“那初八见。”
“初八见。”
曾小凡下了车,关上车门,黑色奔驰在夜色中平稳地驶离,尾灯在路口拐弯的地方闪了两下,然后消失在车流中。
他站在小区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冬末夜晚清冷的空气,感觉心里有一团乱麻,需要时间慢慢整理。
回到家,父母和妹妹都睡了。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没有开灯。
黑暗中,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进入了乾坤镇狱塔。
塔内依旧,黑塔高耸,灵压如山。
他在神龙圣僧面前盘腿坐下,没有练功,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个学生坐在老师的面前。
“师父,”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弟子今天做了一个决定,不知道对还是错。”
空旷的塔内空间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塔壁上的禁制纹路偶尔亮一下,像是亘古不变的星光。
曾小凡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体内的龙力种子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心境,缓缓释放出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把他浑身上下的疲惫和纷乱的思绪一一抚平。
他在塔内坐了很久,久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退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梦中有一条金色的神龙,在九天之上翱翔。
龙吟声不再是低沉的咆哮,而是一种悠长的、空灵的、像是风吹过山谷的回响。
神龙盘旋了几圈,然后俯冲而下,最终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了一片广袤的大地之中。
大地之上,春暖花开。
# 乾坤镇狱·初八
初八,宜开工,宜会友,宜远行。
曾小凡起得很早,天还没亮就醒了。
窗外灰蒙蒙的,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边缘模糊,层次不明。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楼下有早起的老人在遛狗,隔壁房间传来老爸的鼾声,规律得像一台老旧的柴油发动机。
今天是新工作的第一天。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脑子里过了好几遍今天的安排——早上先去公司报到,见白百合,熟悉一下新的办公环境,下午大概要处理一些交接的事情,晚上……
晚上目前没有安排。
上个月他在谢飞艳的公司做事,虽说也是核心骨干,但说到底还是给人打工。现在白百合直接给了百分之十的干股和合伙人身份,这个跃升的幅度,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但曾小凡心里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白百合看上的,是他体内的龙力,是他背后那个“神龙圣僧传承者”的身份,是他能在这个圈子里的棋局中充当的那颗特殊的棋子。
他愿意当这个棋子,至少目前愿意。
因为棋子下到一定的位置,也会变成棋手。
他翻身坐起来,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盘腿闭目,运转了一遍体内的灵力。
龙力种子在丹田中安静地蛰伏着,颜色比昨天又深了一点点,从黄铜色向浅金色过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核心处缓慢地酝酿、发酵。
万龙灭法拳第一重他已经基本入门了,龙形虚影可以在拳锋外凝聚三到五息的时间,虽然离“龙吟初现”的大成境界还有一段距离,但比起一周前刚得到传承时的生涩,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曾小凡收回意念,睁开眼睛。
窗外天光又亮了一些,远处的高楼被晨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像是整座城市都在慢慢地苏醒。
他洗漱换衣服,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黑色高领毛衣,深灰色休闲西装外套,黑色休闲裤,棕色德比鞋。不算正式,但足够得体,不会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群中显得突兀,也不会显得过于刻意。
他对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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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在新城区的一栋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两层。
曾小凡到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四十,前台的小姑娘已经在了,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职业微笑:“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我叫曾小凡,今天来报到。”
前台小姑娘眼睛一亮,连忙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工牌递给他:“曾总,白总交代过了,您的工牌在这里,办公室在十九楼,出了电梯右拐最里面那间。白总说她九点到,您先上去坐一会儿。”
曾小凡接过工牌,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和职位——照片是昨天白百合让他发的一张证件照,职位写的是“特别事务总监”。
特别事务。
这个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