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照谢飞艳说的单元号上了楼,敲门。
门很快开了。
谢飞艳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一条灰色居家短裤,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干净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她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像是二十七八的样子,眉眼间带着一种卸下所有伪装之后的素净和松弛。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曾小凡换鞋进去,打量了一下屋子。三室一厅,装修简约现代,以白色和原木色为主色调,客厅里铺着浅灰色的地毯,沙发是那种特别宽大的布艺沙发,上面堆着好几个抱枕,茶几上摊着一本书和一杯喝了一半的茶。
“热水器在哪儿?”
“卫生间,走这边。”谢飞艳领着他穿过客厅,推开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不大,干湿分离,淋浴房的玻璃门关着,热水器的控制面板在墙上,显示着一串红色的故障代码。
曾小凡站在面板前看了几秒,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那个故障代码的意思。
“E3——风压故障。”他念出来,然后皱了皱眉,“这个好像是排烟管的问题,不是保险丝烧了。”
“那你能修吗?”谢飞艳站在他身后,探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不清楚,我得看看排烟管。”曾小凡把手机放下,走到热水器旁边,顺着连接热水器的管道往上找排烟管的出口。
排烟管从热水器顶部延伸出去,穿过天花板的一个孔洞,通往室外。曾小凡搬了一个凳子站上去,用手电筒照着看了看那个孔洞,发现排烟管的出口处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有杂物堵住了排烟口。”他从凳子上跳下来,“把外面的杂物清理掉应该就行,但我需要到外面去弄。”
“外面?外面怎么过去?”
“你这个排烟口应该对着走廊或者楼梯间的窗户,我出去看看。”
曾小凡出了门,在楼道里找到了那扇对着排烟口的窗户。窗户很高,他够不到,只好又回到屋里,从谢飞艳那儿借了一个小板凳,搬到楼道里踩着爬上去。
窗户外面是一条窄窄的平台,排烟管的出口就伸在那里。出口处塞着几片干枯的树叶和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鸟窝的残余。
他伸手把杂物清理干净,又对着排烟口吹了两口气,确定没有堵塞之后,才从凳子上下来。
回到屋里,他按了一下热水器的开关。
面板上的红色故障代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温度显示。
“好了?”谢飞艳有些不敢相信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应该好了,你试试。”
谢飞艳打开淋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出来,蒸汽很快弥漫开来,卫生间的镜子上起了一层薄雾。
“真的好了!”谢飞艳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曾小凡,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你怎么什么都会啊?连热水器都会修!”
“这个真不是什么技术活,就是堵了清理一下。”曾小凡摆摆手,把手上沾的灰尘在裤子上擦了擦,“换谁看到故障代码上网搜一下都能弄。”
“那也得有人愿意帮我弄啊。”谢飞艳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风。
曾小凡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移开目光,岔开话题:“那个……我先洗个手。”
他在卫生间的洗手池洗了手,出来的时候,谢飞艳已经从厨房端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
“喝口茶,歇一会儿再走。”她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曾小凡走过去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铁观音,香气清幽,回甘悠长。
“你今天第一天去白百合那儿上班,感觉怎么样?”谢飞艳问,语气很随意,像是闲聊。
“还行,办公室挺漂亮的,视野也好。”
“就这些?”谢飞艳侧过头看着他,“她没有跟你说别的?”
曾小凡放下茶杯,看着谢飞艳的眼睛。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一个在等待答案的人。
“她给了合伙人协议,百分之十的干股,让我做特别事务总监。”曾小凡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谢飞艳沉默了几秒。
“百分之十……她真大方。”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是感叹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艳姐,”曾小凡认真地看着她,“这件事我应该提前跟你说的。你对我的恩情,我一直记着,不管我在哪里做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谢飞艳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我知道。”她最终说,声音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你这个人,别的不说,重情义这一点,姐信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白百合这个人,不简单。你跟她合作可以,但别把心都掏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