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一个诛龙会的成员在追杀林青的途中遭遇了妖兽,命悬一线。林青救了他,那个成员看到林青的脸时,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整个人愣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林青没有回答,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那个成员后来退出了诛龙会,再也没有参与过任何针对林青的行动。
曾小凡看着这些画面,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
他终于开始理解神龙圣僧这个人了。
他不是完人,他犯过不可饶恕的罪孽。但他用余生的每一天去偿还,不是跪在焦土上痛哭流涕,而是去做好事、去救人、去在每一个可能的机会里弥补自己的过错。
他没有原谅自己。
但他也没有放弃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不是躲在山洞里念经,而是在红尘中做一个有用的人。
画面的最后,林青已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僧了。
他坐在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禅房里,面前是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本翻到一半的经书。窗外是漆黑的夜色,偶尔有风吹过,窗棂发出吱呀的声响。
林青的手在经书上一行一行地摸索着,手指的纹路和经书的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忽然停下来,嘴角微微上扬。
“凡儿。”他轻声说。
曾小凡浑身一震。
“你看到这里,应该已经知道为师是什么样的人了。”林青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响,“师父这一生,功过是非,说不清。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学会神龙之力。”
“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善恶在于使用力量的人。你用力量去杀人,你就是恶人。你用力量去救人,你就是善人。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因为在很多情况下,你分不清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你以为你在救人,也许你是在害人。你以为你在维护正义,也许你只是在满足自己的正义感。”
“所以,凡儿,为师给你的最后一条建议是——在做决定之前,问问自己,如果明天你就会死,你还会不会做同样的决定。”
曾小凡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好了,为师累了,要休息了。”
“记住,力量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炫耀的。”
话音落下,林青的手从经书上滑落,垂在了桌边。
油灯的火苗晃了两下,然后稳定下来,继续发出微弱的光芒。
曾小凡从记忆中退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眼角湿了。
他伸手擦了擦,盘腿坐在蒲垫上,对着神龙圣君的身躯深深低下了头。
“师父,弟子记住了。”
他在塔内又坐了很久,把刚才看到的所有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林青和清风道人的对话,诛龙会的故事,那些追杀林青最终却被林青救下的人,以及最后那句“如果明天你就会死,你还会不会做同样的决定”。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曾小凡的心里。
他从塔内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窗外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归的车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曾小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宴会上方晴点在他胸口的那根手指。
如果明天我就会死。
我还会不会做同样的决定?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给出了答案。
会。
他还是会选择白百合,还是会选择走上这条路,还是会选择接受这份力量、承担这份责任。不是因为白百合给了他百分之十的干股,不是因为他想在那个圈子里出人头地,而是因为他从方晴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和白百合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
白百合眼睛里是野心,是对掌控一切的渴望。那种东西是炽热的,是有温度的,是让人能够理解的。
而方晴眼睛里是冰冷的,像是一条蛇在打量一只青蛙,计算着从哪个角度下口最有效率。
曾小凡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见过太多人了,在生死台上、在谈判桌上、在酒桌上、在无数个需要察言观色的场合里,他练出了一双还算好使的眼睛。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
方晴不是好人。
不对——应该说得更准确一些:方晴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想清楚了这一点,曾小凡翻了个身,沉沉地睡了过去。
正月十五,元宵节。
一大早,手机就被各种祝福消息轰炸了一轮。白百合发了一个红包,金额不大,图个吉利。谢飞艳发了一张她自己煮的汤圆的照片,配文是“一个人也要好好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