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盯着他。
不是普通人,是一个对他有威胁的人。
孙德茂?方晴?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曾小凡从床上坐起来,用冷水洗了脸,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镜中的男人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神比之前更加清亮,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锐利。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不管是谁在盯着他,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退一步,林小雨的案子就会永远沉在海底。那些“消失”的资助对象就永远不会被找到。孙德茂就可以继续披着慈善家的外衣,继续他的罪恶勾当。
他不能退。
周二,公司。
上午的日程安排得很满。曾小凡先是和财务部门开了一个小时的预算会,然后陪同白百合接见了一个从外地来的合作方,中午在公司食堂匆匆扒了几口饭,下午又审阅了几分需要他签字的文件。
林小禾的效率很高,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曾小凡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执行就行。
下午四点,他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内线电话响了。
“曾总,有位方晴女士找您,说是没有预约,但她说您认识她。”前台的声音甜甜的。
曾小凡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方晴来了?直接到公司来了?
“请她上来。”
五分钟后,方晴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
今天她穿了一身很职业的衣服——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黑色高跟鞋,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耳朵上戴着小小的珍珠耳钉,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很贵的皮包。如果不是曾小凡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他几乎要以为她是一个普通的商务女性。
“方小姐,请坐。”曾小凡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没有起身。
方晴坐在椅子上,把皮包放在膝盖上,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办公室不错,白百合对你挺大方的。”
“方小姐今天来,有什么事?”
方晴从皮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曾小凡面前。
“这是周明远老婆的检查报告复印件,你看一下。”
曾小凡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扫了一眼。
诊断结果那一栏写着——肝门部胆管癌,III期,建议尽快手术。
曾小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病,手术费用大概多少?”
“全部下来,包括术后的治疗和护理,保守估计六十万。”方晴的声音很平静,“周明远拿不出这么多钱,他的积蓄大概只够付一个零头。他想带老婆去省城做手术,但省城的医院床位紧张,排期至少要等两个月。两个月对肝门部胆管癌来说,太长了。”
“你能帮他?”曾小凡问。
方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皮包里又拿出一个信封,同样推到曾小凡面前。
“这里面是一张三百万的支票。”方晴顿了顿,“还有一张省城第一人民医院肝胆外科的床位预约单,下周就能住院。”
曾小凡没有打开信封,而是看着方晴。
“你想要什么?”
方晴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办公桌边上,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我要你尽快行动。孙德茂最近在转移资产,他可能已经嗅到了什么。如果再拖下去,就算我们拿到证据,他也已经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了。”
“你想让我怎么做?”
“把你的那份比对表公开。给我一个名字,我来运作媒体。同时我会让手下的律师团队准备材料,向有关部门实名举报。三管齐下,孙德茂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招架不住。”
曾小凡沉默了三十秒。
他在权衡。
方晴的计划听起来很完美——证据公开、媒体报道、实名举报,三管齐下。但问题是,方晴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她真的只是出于正义感吗?曾小凡不太相信。
“方小姐,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吗?”他看着方晴的眼睛,“别跟我说什么正义感、社会责任感。我想听真话。”
方晴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她第一次在曾小凡面前露出这种几不可见的表情波动。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我有一个妹妹。”方晴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很多,“她叫方晓,比林小雨大一岁。她也在德茂爱心基金会做过志愿者。她也……消失了。”
曾小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
“你查了三年?”
“三年零两个月。”方晴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曾小凡注意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发抖,“我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