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还是要做?”
“是。”
“为什么?”
曾小凡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林小雨死了。她才二十二岁。她的生命终止在一片废弃厂房的地面上,而杀她的人现在还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在各种慈善晚宴上微笑合影。”
白百合看着他,许久没有移开目光。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爵士乐在流淌,和偶尔传来的咖啡机研磨豆子的声音。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照在白百合的侧脸上,她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分明,像是一幅用铅笔勾勒的素描。
“好。”她最终说,只有一个字。
曾小凡怔了一下。
“你答应了?”
“我说了,你是一个信得过的人。”白百合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既然你要做这件事,我陪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一切行动听指挥。我不是要控制你,而是这件事牵涉的层面太复杂,一个不小心就会满盘皆输。你需要一个有全局视角的人帮你做决策。”
曾小凡想了想,点了点头。
“成交。”
白百合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曾小凡很久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的、真正的笑意。
“方晴那边,你让她把媒体和律师团队准备好。我这边会找几个靠得住的媒体人,到时候一起发。还有,那份比对表,我需要一份复印件。”
“明天给你。”
“好。”
曾小凡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白百合叫住了他。
“曾小凡。”
他回头。
白百合端着咖啡杯,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只是一个能打的人。”她说,“后来我发现,你不仅是能打,你还有一颗很正的心。这一点,在这个圈子里,比什么都珍贵。”
曾小凡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白总,您这是在夸我吗?”
“你说是就是吧。”
曾小凡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周四晚上,曾小凡接到了周明远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轻松了一些,虽然依然带着沉重的疲惫,但那种绝望的感觉已经淡了很多。
“曾总,我老婆下周就可以住院了。床位已经安排好了,手术费也够了。”周明远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不用感谢我,感谢方总。是她出的钱。”
“方总我联系不上,她的人只跟我对接了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接我电话了。我只能找到你。”
曾小凡沉默了一会儿。
“周明远,好好照顾你老婆。等你老婆的手术做完了、稳定了,我再联系你。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出面作证。”
“我知道。我没有问题。什么时候需要我,我什么时候回来。”
“好。”
挂断电话之后,曾小凡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
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着暖黄色的光,像是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有的故事是欢乐的,有的故事是悲伤的,有的故事正在上演高潮,有的故事已经落幕了很久。
林小雨的故事落幕了。
但方晓的故事还在继续。
曾小凡呼出一口白气,初春夜晚的空气中,那团白气很快消散了,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方晴的对话框。
“方小姐,媒体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方晴的回复很快,像是二十四小时守在手机旁边一样。
“已经联系了五家主流媒体,三家都市报,两家门户网站。还有三个有影响力的自媒体博主愿意跟进。律师团队的举报材料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提交。”
“什么时候动手?”
“等你一句话。”
曾小凡看着那行字,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几秒。
“下周一。”
“好。下周一,见分晓。”
曾小凡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回了屋里。
接下来的几天,曾小凡按部就班地上班、修炼、和周明远保持联系、和白百合沟通计划进展。表面上看,一切如常,但他的内心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每天都在紧绷中度过。
周六晚上,他进了乾坤镇狱塔,练了几个小时的万龙灭法拳第二重。
龙爪破空。
这个功法的难度比第一重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