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蒲垫前盘腿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龙力从丹田涌出,沿着双臂的经脉流向掌心,再进一步凝聚到指尖。这一次的刺痛感比之前更强了,十个指尖同时传来灼烧般的痛楚,像是有人把十根烧红的铁针扎进了他的指甲缝里。
曾小凡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坚持了大概十息的时间,然后猛地张开五指——
嗤——!
十道金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比上一次更加凝实,远不是之前那些淡淡的金色射线可以比拟——每道光都有小指粗细,在空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地撞上了塔壁。
塔壁上的禁制纹路再次亮起,十道金光被吸收化解,留下十个淡淡的金色痕迹,过了好几秒才缓缓消散。
曾小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十指指尖的皮肤微微泛红,像是被烫过一样,但没有任何损伤。更重要的是,他刚才释放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那些金光不仅仅是简单的能量射线——它们有结构,有形状,像是缩小了无数倍的龙爪。
“龙爪破空……”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还是射线的形式,没有形成实质化的龙爪,但能够同时从十指射出龙力光线,这已经是一个质的飞跃。
再练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做到真正的“龙爪破空”了。
周日晚上,曾小凡把所有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分成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比对表的照片和复印件,一共三十多页,装订成册,封面上用马克笔写着“德茂爱心基金会资金流向异常比对表”。
第二部分是方晴提供的补充材料,包括方晓和林小雨的失踪记录、私人康复中心的调查记录、孙德茂名下空壳公司的注册资料等,厚厚一沓,至少有五十多页。
第三部分是他自己整理的、简化的案情摘要,只有两页纸,把整个事件的核心脉络和关键证据用最简洁的语言概括出来,方便媒体快速理解。
三个部分,分别用不同颜色的文件夹装好,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桌上。
曾小凡看着这三个文件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明天。
明天就是周一。
明天,这些文件夹里的内容会被同步发送给五家媒体、三家自媒体、两个律师团队和一个实名举报平台。
明天,孙德茂的名字会出现在很多人的手机通知栏里。
明天,林小雨的故事会被读到。
曾小凡把文件夹锁进抽屉,然后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到床上。
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但身体比脑子更诚实——头一沾枕头,眼皮就像灌了铅一样沉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梦。
只有一片安静的、温暖的、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着的黑暗。
他在那片黑暗中沉沉睡去,像一个在暴风雨中航行了很久的水手,终于驶入了一片风平浪静的港湾。
港湾不能停留太久。
但至少今晚,他可以好好休息了。
乾坤镇狱·惊雷
周一,凌晨四点五十七分。
手机闹钟还没有响,曾小凡就醒了。
窗帘的缝隙间透进来一丝微弱的青光,那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与天光交战的时刻。窗外万籁俱寂,整座城市都还在沉睡,连楼下那条总是凌晨三点就开始狂吠的泰迪犬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稳、有力,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蓄势待发的亢奋。
今天。
就是今天。
他翻身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初春的早晨地板冰凉,冰意从脚底板传上来,像是一根细细的银针刺入了涌泉穴,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他没有开灯,摸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三个文件夹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在黑暗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不同颜色的封皮。
一个月的调查,无数个不眠之夜,周明远的颤抖,方晴眼底的泪光,林小雨那张在薰衣草花田中微笑的照片——这一切,都将在今天汇聚成一股力量,冲垮那道被精心维护了多年的堤坝。
曾小凡把三个文件夹装进一个深色的双肩包里,拉好拉链,把双肩包放在门口。然后他去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刮了胡子,把头发打理整齐。镜中的男人眼神清亮,下巴线条分明,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准备好了迎接一切的笃定。
五点四十分,他出门了。
天还没有全亮,东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像是有人用毛笔在灰色的宣纸上轻轻扫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