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淅淅沥沥地从相邻隔间传来，混杂着女兵们说笑的声音。

    “快点洗啊，一会儿食堂该没饭了！”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

    脚步声、关门声、水流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而在这片嘈杂之中，隔间里的两个人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谁都不敢动，谁都不敢发出声音。

    白百何咬着下唇，牙齿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但正因为看不见，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身后那人滚烫的体温，他急促呼吸带起的气流，甚至他胸膛起伏时若有若无的摩擦……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曾小凡也在煎熬。

    他的手还捂在白百何嘴上，掌心里是她柔软温热的唇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意拂过他的皮肤。他的另一只手环在她腰腹间，沐浴露的滑腻让皮肤之间的触感变得格外……强烈。

    他能感觉到白百何紧绷的肌肉——腹肌、腰线、每一寸都紧致有力，和普通女人的柔软截然不同。

    特种部队出身啊……

    曾小凡在心里苦笑了一声。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这个尴尬的姿势和满身的泡沫限制了她，白百何至少有一百种方法在一秒内把自己撂倒在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外面的说笑声渐渐远去，水声也停了几个，只剩下一两个人在收拾东西。

    白百何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比这更危险的处境都经历过。可问题是——以前的危险处境里，她不会光着身子，也不会被一个同样光着身子的男人从后面抱着。

    这他妈算什么战术处境？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强迫自己调整呼吸，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确认自己的活动范围。

    身后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手臂微微收紧。

    “别动……”曾小凡的声音几乎是气声，嘴唇凑在她耳边，“还有一个没走。”

    白百何立刻僵住。

    果然，外面传来一个女兵哼歌的声音，调子断断续续的，显然还在慢悠悠地搓澡。

    白百何心里把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兵骂了一百遍。

    洗这么快干什么？不对，洗这么慢干什么？

    她的思绪混乱成一团，脑海里各种念头翻涌——怎么脱身，怎么解释，怎么面对出去之后的一切——但这些念头最终都被一个更加尖锐的问题给压了下去：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准确地说，曾小凡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女子浴室，他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混进来？而且他刚才也说自己是“刚抹了沐浴露”的状态，说明他也准备洗澡……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白百何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可惜没等她理出个头绪，外面终于传来了那个女兵关水离开的声音。

    脚步声渐行渐远，门被拉开，又关上。

    浴室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们隔间里那没关的水龙头还在淅淅沥沥地滴着水。

    沉默了几秒之后，曾小凡终于缓缓松开了捂住白百何嘴巴的手，然后几乎是立刻往后退了半步——他也知道尴尬，尽管隔间空间有限，他还是尽力拉开了那么一点点距离。

    白百何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她仍然没有睁眼，声音沙哑而紧绷：“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