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厮杀。
整整一夜的血战!
喊杀声彻底停歇。山道上,积水混合着粘稠的血浆,顺着车辙印蜿蜒流淌。江寒、黑虎、黑妹三人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五百名满身血污的精锐护卫。
长刀未曾入鞘。暗红色的血滴顺着刀锋,一滴一滴,重重砸在泥泞的地面。
那些假扮山匪的凉州边军死士,到死都没能闭上眼睛。他们错估了这群泥腿子的实力,更错估了赵家村那如臂使指的恐怖军纪。
在无情的刀阵碾压下,所谓的边军精锐连一个冲锋都没扛住,便化作满地残尸。
这怎么可能?
他们凭什么?
为什么?
带着这些惊恐疑问,五栾山的贼寇彻底覆灭。数十颗血淋淋的头颅被割下,悬挂在山脚的老槐树上。山风刮过,头颅随风摇摆,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通往凉州的官道,散发着令人后背发凉的残酷警告。
消息传回,赵家村一片沸腾。
议事大厅内。
赵元端坐主位。手边的茶水热气袅袅,氤氲了脸庞。
“少爷,贼寇皆已斩杀,无一漏网!”
江寒大踏步跨入厅堂,单膝重重跪地,甲片碰撞发出铿锵之音。他抬起头,从怀中摸出几块沾血的铜牌,双手呈上:“从首领尸体上搜出的腰牌,制式与印记,确是凉州刺史府亲卫所用。证据确凿。”
“砰!”
一旁的姜上文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剧烈跳动:“好一个陆山林!手握边军重权,竟敢一而再再而三派人袭击朝廷勋爵!这是谋逆!赵兄,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元面色一沉,目光一冷。
指尖在红木扶手上重重叩击,发出笃、笃的闷响。
“自然不能算。”
赵元声音冷硬:“眼下,还不是和陆山林掀桌子的时候。这几块腰牌只能证明死者身份,他陆山林大可推脱是军中出了逃兵。没摸清他背后到底攀附了上京城哪股势力之前,先沉住气。”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少爷!”
二狗疾步上前,神色透着几分古怪与紧张:“府外来了一人,自称闻百里,说从上京日夜兼程赶来,有十万火急的要事求见!”
上京?
闻百里?
赵元眸光一闪。
那个一直像个影子般跟在刘仪身边的胖护卫。刘仪一行人离开永宁返回上京并没多久,他怎么孤身一人折返了?
“让他进来。”
沉稳的脚步声穿过院落。
闻百里大步跨入议事大厅。
今日的他,未穿灰布长袍。一身暗红蟒纹锦袍,腰束玄色金丝玉带,右侧腰际悬挂着一块纯金打造、雕刻盘龙的令牌。
再无半分护卫的谦卑,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的孤傲与威压。
“赵爵爷,别来无恙。”闻百里站定,双手抱拳,并未下跪。
赵元冷眼打量着他,声音发沉:“闻护卫今日这身行头,怕不是寻常权贵能穿得起的。”
闻百里也不遮掩,他径直从宽大袖袍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此乃我家主子,命咱家务必亲手交到爵爷手中的亲笔信。”
咱家?
这两个字一出。姜上文和老管家齐阎同时面色发白。大乾王朝,能自称咱家且身着暗红蟒袍的,只有深宫内苑里手握大权的核心太监!
赵元深吸一口气,接过信函。
拇指用力,“啪”地一声捏碎火漆,抽出信纸。
目光刚一触及第一行字。
这!
赵元瞳孔骤缩,指节瞬间捏得惨白!
信纸上,清秀却透着凌厉锋芒的字迹写着:“吾乃大乾嫡长公主,刘仪。”
公主?!
那个在赵家村女扮男装的刘公子,根本不是上京门阀的千金,而是当今大乾皇帝的嫡长女,璟仪公主!
而那个一直与她同行、气度雍容的刘昊……
赵元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画面。怪不得在上京科考中高中状元的王轩,以及四大门阀出身的虞渊、花锦瑶,在凉州长街上面对他时,会表现出那种忌惮与恭敬!
他们敬的根本不是永宁县男,而是站在背后的太子与公主!
强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惊浪,目光继续向下扫去。
信纸后半段,字字浸透血泪。
宴席上豪掷数百万两白银购买玻璃飞鹰、签订商事契约的草原豪商完颜真卿,真实身份,竟是厥国王子!
三日之前,完颜真卿以厥国正使身份,带着十万铁骑压境的军报,正式站上大乾金銮殿,向皇帝逼婚求娶璟仪公主!
如今大乾国库空虚,西北旱灾连连。满朝文武为保荣华富贵,为换一时苟安,竟全数跪伏于地,上奏请求皇帝答允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