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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漆黑的影刃贴着她的右肩划过,削下一片焦黑的皮肉。
你不讲信用!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
远处,陈墨靠在那棵枯柳树上,双臂环胸,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老姐姐,你骗了我两次,我骗你一次,很公平。
你......
面对八柄袭来的影刃,鬼婆的眼睛里终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她活了一辈子,见过无数人在她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但当她是那个被踩在脚下的虫子时,才真正明白这种绝望的滋味。
老婆子跟你拼了!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
鬼婆咬碎前半段舌头,将满口的精血喷向空中。
那些血雾没有散开,而是像活物一样凝聚成一团团蠕动的血球,每一颗血球表面都浮现出一张扭曲的婴儿面孔。
百子血咒!
这是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以自己的阳寿为代价,将体内所有的蛊毒精血一次性引爆。
血球炸开,无数道血线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八柄影刃正斩落半空,与血线撞在一处。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影刃冒出阵阵黑烟,漆黑的刃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表面的幽光剧烈闪烁,随时会熄灭。
血线缠绕在影刃上,像活蛇一样蠕动。
每蠕动一下,影刃就黯淡一分。
八道影傀同时後退半步,手臂震颤,显然在与血线的腐蚀之力抗衡。
开!
鬼婆双手撕开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乾瘪枯瘦的胸膛。
心口位置有一个拳头大的疤痕,疤痕下面隐隐有什麽东西在蠕动。
她伸出两根手指,猛地插进疤痕里,狠狠一扯。
一团黑红色的东西被她从胸腔里拽了出来。
那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只是心脏表面长满了密集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
去!
鬼婆将自己的心脏朝空中掷去。
又在半空中炸开。
无数只眼睛从心脏碎片中爆射而出,像暴雨梨花针一样朝四面八方飞溅。
每一只眼睛落地後都迅速膨胀,里面爬出无数长着人脸的蜘蛛,婴啼的蜈蚣,浑身淌着脓液的蠍子。
河滩上瞬间变成了一片蛊虫的海洋。
一起死吧!
鬼婆瘫在地上,胸腔里那个空洞正在往外冒黑色的泡沫。
那些蛊虫似乎能嗅到陈墨的气味,疯狂朝他的方向涌去。
所过之处,卵石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鬼婆跪在地上,浑身抽搐,七窍流血,就剩最後一口气。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陈墨面无表情的擡起右手,五指微微弯曲,像在虚虚握住什麽东西。
江面骤然沸腾。
水面隆起一个巨大的鼓包,一道水龙卷从江心拔地而起,裹挟着泥沙,枯枝,在半空中扭曲成一条狰狞的水蟒。
朝河滩俯冲而下。
蛊虫组成的海洋瞬间被滔天洪水吞没,在洪水中炸成一团团黄绿色的脓雾,随即被更多的江水冲散。
不到三息,河滩上的蛊虫被冲刷得乾乾净净,连一只腿都没剩下。
洪水退去,江水重新归於平静,只有湿漉漉的卵石和散落的虫屍残渣证明刚才的一切。
鬼婆瘫在地上,视网膜上的最後一幅画面是陈墨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处,连衣角都没有沾湿。
你.....你到底.....是谁......
陈墨没有回答,静静走到鬼婆面前,伸出右手按在她天灵盖上。
摄魂.....